這趙景一上來便直接扣帽子,言語間暗藏機鋒,當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趙景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所以,你約我來此,便是為了喝茶?”
紀衝的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盯著趙景,笑容也淡了幾分:“趙道友之前壞了我野溪潭一單大好事,讓我等損失慘重,不知有何可說?”
趙景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彷彿當真不知對方在說什麼。
他是真沒想起來,自己這些日子安分得很,除了在赤溟湖中修行,便是待在洞府,連人都沒見過幾個,更別說與人交手了。
見到趙景這般模樣,紀衝反倒氣笑了:“數年前,趙道友在青石坊外出手,打殺兩名一劫妖魔,奪走九曲虯苓一事,就這麼忘了?”
趙景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樁猴年馬月的舊事,現在才想起來尋仇?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縱使我不出面,那些人也會被青石坊的人捉住。我辛苦幫你滅口,也只是多收了些好處罷了。你不感激我,還想恩將仇報?”
面對趙景這番胡言亂語,紀衝也不惱,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這麼些年來,我們可是費了極大的功夫,才查出來是趙道友所為。這不,為了好好謝謝趙道友,便把你請過來了。”
見到紀衝也開始陰陽怪氣,趙景也是樂了:“誰想與你這等藏頭露尾的鼠輩有瓜葛。我出手打殺他們,那是為民除害,青石坊若真追究起來,還不得給我送一面錦旗。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我攀關係?”
紀衝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強行壓下心中的怒意,聲音卻依舊平淡:“趙道友的口舌當真厲害。此番請你來,也是念在惜才。不如趙道友……入我野溪潭,當個二東家,將功贖罪。你在青石坊內也有些背景,大家一同富貴,豈不美哉?”
趙景的目光落在紀衝臉上,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就你,還想騎在我頭上?”
紀衝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緩緩說道:“趙道友,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別以為你隱藏了實力,我等便不知曉。在瓊玉渡外力壓那青虛山的真傳,便目中無人了?不過區區二劫修為,還上不了桌子!”
他見趙景這般有恃無恐,便決定將他的老底掀開,好好殺一殺此子的銳氣!
趙景一聽,臉上終於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看來,是瓊玉渡的事情,把自己給暴露了?
紀衝見到趙景臉上那絲毫不加掩飾的驚訝,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得意的笑意,以為自己終於拿捏住了對方。
“既然,你都打聽到瓊玉渡的事情了,”趙景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紀衝耳中,“可……你怎麼敢離我這般近?”
紀衝再度前傾,神色間滿是狂妄與不屑:“且不說我乃三劫修為,這樓內更是佈下了大陣,墨驚鴻還在我手裡,有何不敢?”
他也是徹底被激怒了,他從未見過如此狂妄之人。今日就算不能當場打殺此子,也要給他一個今生難忘的教訓!
趙景沒有再廢話。
彭!
一聲悶響,他坐下的木椅瞬間化為齏粉。
而他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徑直衝向了主位上的紀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