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舊派原本想毀冊,結果把更重的罪證親手送到了冊上。
陸昊把舊引交給顧硯,讓工器司先行拆解。他又命醫道司準備平價救災藥方,商路司清點可用傳送陣,劍律隊護送各城副本離開會廊。
一道道命令落下,大道盟第一次像真正的中州根基一樣運轉起來。
就在這時,丹塔一名副執事悄悄走到老藥農身邊,壓低聲音說只要他撤回手印,丹塔願給他孫子一個內門藥童名額。
老藥農看了他很久,最後把那枚寫著名額的玉牌丟回禮箱。
“我孫子若還要靠跪著進丹塔,那我今日按這個印有什麼用?”
這句話不響,卻讓藥農隊伍裡許多人紅了眼。
器閣那邊也有人被收買。舊席拿出一張免役令,許諾斷指工匠以後不必再進災爐。工匠摸了摸自己缺掉的手指,反問若只有他一人免役,爐裡剩下的人是不是還要繼續替他受苦。
舊席答不上來。
古族旁支收到的誘惑更毒。嫡脈老人說,只要他們不把陣匙交給七城,祖庭可以恢復他們一部分舊籍,讓他們重新列入族譜。
一名年輕旁支當場笑了。他說族譜若要靠交出別人活路換來,那還不如留在大道盟公捲上,至少那裡的名字不會半夜被人抹掉。
三次收買,三次被拒。會廊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原本還想觀望的小宗代表開始低聲商量。過去他們依附舊供給網,只能用高價買藥、買器、借陣,如今大道盟把價目和災備攤開,他們第一次看見脫身的可能。
洛雲瑤沒有催他們按印,只讓商路司把試執行路線鋪開。第一條路從丹塔藥渠出發,經器閣舊礦井,最後接入古族廢陣,正好避開三方舊派最能封鎖的大道。
顧硯把拆開的災爐舊引放到爐圖旁,指出舊派真正想引爆的不是一座爐,而是七座爐之間的連鎖回火。一爐炸,六爐應,最後整個供給網都會被扣上害民的罪名。
沐靈汐當場改方。她把救災藥方拆成三檔:凡戶能用的止血散,低階修士能撐住火毒的清脈湯,歸一境修士用來壓制爐煞的沉心丹。
這些藥不貴,也不玄妙,卻正好能救最多的人。
葉青璃則把劍律隊分成七支,每支只帶一枚副卷,不帶陸昊命令。她說護送公卷不是護陸昊的臉面,而是護各城百姓明天能不能拿到藥。
這一刻,許多人終於看懂大道盟五司雛形。鼎證司查證,商路司鋪路,醫道司救命,工器司穩爐,劍律司護送。它們不是陸昊身後的擺設,而是能獨立咬住中州舊網的牙。
三方舊派想把話題重新拉回賠禮數額。陸昊卻讓人把所有禮箱蓋上,只留總冊攤在案心。
靈石可以以後再算,權柄必須今日寫清。
這句話讓不少舊派長老的臉色比被抽一掌還難看。
過去陸昊一人出手,眾人只看見強。可這一刻,藥農、工匠、旁支、商隊、年輕丹師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動了起來,眾人才第一次看見勢。
舊派長老忽然明白,他們最怕的東西已經出現了。
不是陸昊殺誰,而是陸昊把被他們踩散的人重新連成了網。
夜色壓到會廊盡頭時,第一批供給車已經從七城分道出發。藥車走水渠,爐材走舊礦道,陣匙由旁支和商路司雙人押送。
三方監督席正式落印。席位不高,卻有權查賬、查價、查路、查災備。誰敢私斷供給,便不再是宗門內務,而是中州公罪。
陸昊沒有收任何一傢俬禮。他只把三方供給總冊收入大道盟公庫,交由七城輪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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