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璃接過藥丸,眼神仍冷:“誰敢碰你的針,我斬誰的手。”
這句話沒有多響,卻讓舊派醫官席齊齊變色。劍堂剛敗,醫堂若再出手遮掩,就等於把自己推到陸昊面前。
舊廊盡頭,青木藥壁在眾劍餘音裡亮起。藥壁沒有喊人,卻把沐靈汐一路追查的第五針線索送到了眾人面前。
陸昊看著藥壁上的青紋,知道這一關過後,敵人最喜歡拿來構陷他的魂焰,終於要從弱點變成反擊的鎖。
可舊派顯然不肯讓他們順利走到藥壁。聞疏鴻被押下去前,忽然笑了一聲:“劍堂低頭,不代表醫堂認賬。葉青璃,你能讓劍認你,能讓針也認你嗎?”
這句話剛落,舊廊右壁彈出七道暗格。暗格裡不是劍,而是七卷舊口供。每一卷都寫著葉青璃曾在不同時間替陸昊說話,末尾還按著外院弟子的血印。
堂外又起騷動。舊派最會利用這種東西。劍律已經認了葉青璃,可若人證鋪開,他們仍能把她塑造成“早被陸昊收買”的同謀。
葉青璃看了一眼那些血印,神情沒有變化:“把人帶來。”
聞疏鴻臉色微僵。
宋清兒立刻明白問題所在。她翻開第一卷口供,發現血印是真的,語句卻像同一人寫成。洛雲瑤把七捲紙背對著光,紙紋上浮出同一批裁紙暗號。
“七個人證,一張紙坊出的紙,一種筆壓。”洛雲瑤冷聲道,“你們連偽證都懶得換手。”
葉青璃抬劍,在七卷口供上各點一下。劍意沒有燒燬口供,只把每一卷裡被壓住的原話挑出來。原話與現文並排出現,堂外弟子終於看見,所謂私護陸昊,原本寫得清清楚楚。
葉青璃要求複驗魂焰牽引。
一字之差,意思全變。舊派不是抓到她偏私,而是刪掉了“複驗”二字,把守規矩的人改成了護短的人。
陸昊眼神更冷。父親舊案如此,葉青璃疑名亦如此。雪衡這一派最可恨的地方,不是隻會造假,而是他們知道真相在哪裡,卻偏要把真相改成刀。
葉青璃沒有再等沈驚瀾開口。她以劍尖挑起七卷口供,借舊廊低頭劍聲一震,七卷偽口供同時翻回原文。那些被迫按血印的弟子裡,有兩人就在堂外,當場跪下,承認當年被執事逼著按印。
聞疏鴻徹底失了血色。他本想用人證壓葉青璃,結果把外院脅迫弟子的舊賬也抖了出來。
沈驚瀾這一次沒有隻蓋複核令。他親自下令,將七卷偽口供、原文拓影和兩名弟子的當場證詞並卷封存。正院弟子上前接卷時,舊廊外第一次響起成片低聲道歉。
葉青璃聽見了,卻沒有回頭。她知道這不是她要的勝利。她要的,是以後再有人以“私護”二字壓人時,先看看今日這七卷偽口供。
陸昊走到她身側,只說了一句:“這一劍,斬得比殺人重。”
葉青璃淡淡道:“殺一個聞疏鴻不難,難的是讓後面的人不敢再用同一把髒刀。”
青木藥壁的光在此刻徹底亮起,像是認可劍堂這一關已經走完。壁心浮出第五針引的第一道落點,正好指向陸昊左臂魂焰與天羅鉤影相纏的位置。
沐靈汐深吸一口氣,指尖銀針輕顫。葉青璃剛才替她把偏私的刀斬斷,接下來就輪到她把邪火的鉤從陸昊骨頭裡挑出來。
就在眾人準備轉向藥壁時,聞疏鴻袖中又滑出半截黑劍穗。劍穗一落地,舊廊裡原本低頭的幾柄殘劍忽然抬起,劍尖指向陸昊左臂。
這是聞疏鴻最後的後手。他不再汙葉青璃,而是想讓殘劍誤認魂焰為敵,只要殘劍在眾目睽睽下刺向陸昊,舊派就能說劍堂仍不認這團火。
葉青璃沒有回身護陸昊。她一步踏到殘劍之前,掌心按住自己的劍脊,任劍意割破掌紋。鮮血落在舊廊青石上,數十柄殘劍同時一震。
她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殘劍的顫鳴。
“以我劍心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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