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萬里春風,步青雲之志》第619章 雄雞,海棠。(2)

作者:逆襲的狼·2個月前

你剛才哼的歌……他開口了,嗓音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很久才擠出來的,我年輕的時候,也聽過。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字字清晰:

1962年,我去邊境。那時候我才五十多,他在車上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嵩啊,你記著,海棠葉碎了,但只要根還在,就還能長回來。怕就怕根爛了,葉子長回來也是枯的。

皇甫嵩轉過身來,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像深潭底下燃著的兩點火星。

所以你說的第一件事——我信你能做到。不是因為你有多能打、多有手腕,是因為你心裡裝著那個東西。一個人心裡要是沒裝著這個,給他再大的權也是白搭。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張逸面前,兩人的距離不足一尺。老人仰起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的年輕人——明明是長輩看晚輩的姿態,氣勢上卻像兩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在對峙。

但第二件事——皇甫嵩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張逸沒有退,迎著他的目光:知道。

你知道意味著什麼?

知道。

皇甫嵩猛地抬手,食指幾乎戳到張逸鼻尖,聲音壓到了極低,卻像悶雷滾過耳膜:

你要碰的東西太深,是要命的。

室內死寂。儀器的滴答聲重新變得清晰起來,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張逸的嘴角忽然翹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近乎殘忍的篤定。

爺爺,您當年跟著他老人家走邊疆的時候,有人告訴您您碰的東西太深了

皇甫嵩一怔。

張逸沒有放過這個空隙,繼續道:您說您身上千瘡百孔了,不在乎再多幾口。那我呢?我今年三十,身上連一道疤都還沒有——您讓我現在就進那個局,我還有多少精力去走走轉轉,用什麼身份去逛逛?等我七老八十的時候,再回頭想這兩件事——

他搖了搖頭,聲音忽然輕了,輕得像嘆息:

那時候的我,還有力氣去碰嗎?

皇甫嵩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老人盯著張逸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暮色已經徹底吞沒了山脊線,房間裡只剩下儀器螢幕發出的幽綠色微光。

終於,他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長,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翻上來的,帶著某種認命般的沉重,又混雜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欣慰。

三年。他說。

兩個字。

三年。但我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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