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鄭局是怎麼樣一個人?”
董永強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猶豫了片刻,才壓低聲音說道:
“鄭局……怎麼說呢,能力是有的,但他在局裡說不上話,現在的他混得老油條似的,能不多事,就堅決不生丁點想法。”
“其實這事誰都知道,秦局,才是我們局裡的一把手。”
“秦局?”
“對,秦曼吟,我們天府市公安局的常務副局長,一個漂亮的女人。”
“這倒是有點意思。”張逸聞言淡淡一笑。
“有意思的多著呢,我們這個秦局可是“文武雙全”,她以前可是咱們天府市川劇歌舞團的臺柱子,二十七歲被當時的市政法委書記,就是現省政法委書記黃錚調到市局,從科員到副廳,人家只用了十年。坐火箭都沒那麼快。最神奇的就是,她在公安局裡,連件偷雞的案件都沒偵破過,被天府市起了個外號“劇版局長”。”
“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電視劇也不敢拍呀,十年,我都幹了快二十年了,受過傷,在一線拼過,從派出所到市局,混個副處,人家都說我家祖墳冒青煙呢,何況是她。哼!”董永強說起秦曼吟,口氣盡是不屑。
“看來,挺不服氣的,那我今年才剛滿三十呢。”張逸打趣地說道。
“吱”的一聲,董永強被嚇得踩下剎車,扭頭看著張逸。
“張書記,我是半點沒影射你的意思,你別誤會。”
張逸看著董永強慌得手足無措的樣子,嘴角微揚,擺了擺手:“放心,我沒那麼小氣。三十歲坐到這個位置,非議本來就少不了,我早習慣了。也不在乎,誰愛嚼舌根,愛誰誰。”
車子重新平穩向前,夜色依舊濃重,車燈劈開沉沉黑暗,像一把直刺平山別墅的利刃。
董永強穩了穩心神,又忍不住嘆道:“您跟她不一樣,您是真刀真槍幹出來的。說實話,我早幾年前就知道您的大名了。”
“哦。你早就知道我了。”
“當然,您知道為什麼今晚我不奇怪嗎?”
“奇怪什麼?”
“您的身手呀,那可是五六十拿刀拿槍的亡命之徒。我不奇怪是因為許局。”
“許局?”
“就是林吉的許局長,許明樂呀!我們有次跨省辦案,剛好和許局合作,許局把你說成神仙般的人物,開始我們還不信。三年前,晉北古城,那篇報道咱這也有,一人敵千軍,那照片上的場景,豁,誰能做到。而且我小姨子也是嫁到了晉北,每年回孃家聊天,說得最多的反而是你的名字。說什麼治安穩定,娃兒上學不要錢,晉北現在錢怎麼怎麼好賺,等等……反正一嘴的張書記。”
“張書記,老百姓都有桿秤。咱川省現在看似很好,燈火輝煌,其實,哎……”
“怎麼嘆氣了?川省我看可以呀,經營得不錯。”
“表面的,告訴您也不怕,我們的獎金都兩年沒發了。我們還算好的,您去鄉鎮調查一下,有的幹部每月只拿一半的工資,這情況持續兩三年了。”
張逸心猛地一抽,這些資訊絕不會是空穴來風,川蜀之地,還有太多貧困地區,很難想象,一鄉一鎮的領頭羊,只有這麼點收入,下面的百姓……,張逸都不敢想下去。
“白清川,你在任這麼多年,到底幹了啥?”張逸在心裡暗自發問。
張逸不問不說,車子在沉悶的氣氛下繼續行走,直至車緩緩停下,張逸才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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