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坤臉上的笑意淡了大半,叩擊沙發的指尖驟然停住。
他抬眼看向“林峰”,蒼老的眸子沉沉壓壓,裹挾著常年上位者的威壓,直直鎖在少年年輕卻沉穩的面龐上。
“侄媳婦?”
林坤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帶著幾分玩味的冷滯。
“就她,一個戲子而已,阿峰,玩玩可以,千萬別當真!”
林坤再也不藏著掖著,臉現一片不屑之色。
楊瑩瑩一聽林坤這話,身子一僵,之後便輕輕發抖,臉色紅白變幻,不一會,兩行清淚便順頰而下。
屈辱感順著四肢百骸密密麻麻蔓延上來,楊瑩瑩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嗚咽聲溢位喉嚨。
她素來風光耀眼,臺前萬眾追捧,何時被人如此輕賤鄙夷?一句輕飄飄的“戲子而已”,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心底,將她所有的體面與驕傲碾得粉碎。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脊背繃得筆直,不肯低頭示弱,可肩頭剋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柔弱又倔強,看著格外惹人心疼。
張逸攬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掌心溫度沉冷,周身的氣場瞬間凜冽下來。
他眼底的溫和盡數褪去,眸色沉如寒潭,看向林坤的目光裡只剩一片冷硬的鋒芒。
“叔。”
張逸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撞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瑩瑩是我的女人,在我這兒,她不是什麼戲子,是我認定的人。”
他側頭垂眸,餘光掃過身側落淚的姑娘,眼底戾氣稍斂,添了幾分隱忍的心疼,隨即再度抬眼,直視林坤,寸步不讓。
“我林峰的女人,輪不到旁人隨意置喙、肆意輕辱。”
“上樓喝杯酒?若真只是閒談小坐,我自然不會攔著。”張逸語氣陡然轉冷,“可鬼見愁是什麼性子,叔恐怕比我更清楚。您明知道他心思不正,還要刻意為難瑩瑩,就不怕寒了我的心?”
林坤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眉頭緊蹙,周身的壓迫感翻湧得愈發濃重。
“阿峰,你翅膀硬了?敢這麼跟我說話?”他沉聲冷喝,“不過一個女人,值得你跟我生氣?生意、地盤、整條寶島的線,我剛交到你手裡,你轉頭就為了個外人跟我叫板?”
“生意是生意,女人是女人,兩碼事。”
“林峰”不卑不亢,穩穩護住身側的楊瑩瑩,將她半護在身後,隔絕開林坤極具冒犯性的視線。
“您肯放權栽培我,我記在心裡,日後這條線,我定會打理妥當,絕不會誤了叔的大事。”
“但誰要是想把她當玩物,不好意思,跨過我這關再說。”
一字一句,決絕又強硬,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半晌,林坤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沙啞,帶著幾分陰鷙。
“好,好得很。”
他緩緩站起身,收起了眼底的怒火,重新恢復了那副老謀深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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