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堅定,“為官者,若畏權、畏勢、畏險,便失了本心。既然來了,便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短短一句話,盡顯坦蕩風骨。
老李聽得心頭一震,再次想起那句寧以義死,不苟幸生,心中的敬佩又重了幾分。
車子繞過最後一道彎道,視野豁然開朗。
山頂平整開闊,一座古樸雅緻的獨棟庭院靜靜坐落其間,青磚黛瓦,松柏環繞,清幽之中透著生人勿近的威嚴。
庭院門口,早已站著兩道氣度不凡的身影。
左側男子一身筆挺戎裝,肩章熠熠生輝,身姿魁梧挺拔,周身帶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氣場,正是南大軍區司令員盧子義。他面色沉穩,目光沉沉望向駛來的車輛,眼神里帶著審視與探究。
右側男子身著正裝,面容儒雅,眉眼間帶著官場深耕的老練與深沉,正是皖省二把手、省長盧言希。二人一武一文,皆是盧家真正的頂層實權人物。
車剛停穩,盧子義便主動上前一步,親自抬手拉開了車門。
態度客氣,卻不失上位者的自持。
“張書記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洪亮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軍人的乾脆利落。
張逸推門下車,身姿挺拔,一身素色正裝,不卑不亢,從容頷首:“盧司令、盧省長客氣了,冒昧登門叨擾。”
一旁的李正山緊隨其後下車,紀委獨有的凜然正氣鋪開,目光淡淡掃過眼前兩位大員,不刻意討好,也無半分怯弱。
盧言希也近前握手。
“張書記,我們可是久聞你大名呀,這兩位是紀委的同事吧,不知張書記深夜造訪,又帶上紀委的人,意欲何為?”
“老二,你怎麼說話的,做官這麼多年,做到狗肚子去了?”
盧子義見盧言希出口就是帶著鋒芒,不禁出口訓斥起這個讓盧家上下都極為頭疼的二弟。
“哈哈哈……,盧省長,別多慮,我今晚前來,只有一件事,就是看看盧老,如果信得過我張逸,我可以為盧老的病略盡綿力。這兩位是我紀委的同事,難道盧省長怕見紀委的人?”
一語落地,夜風微滯。
盧言希臉上那點暗藏的鋒芒瞬間僵住,眼底的審視與疑慮被一句話輕輕堵回,進退皆是難堪。
他混跡官場數十年,最擅長察言觀色、拿捏分寸,方才不過是刻意試探,想摸清張逸深夜攜紀委人員到訪的真實目的——究竟是衝著盧老的病情假意探望,還是衝著皖省積弊、衝著他而來。
可張逸不躲不避,坦蕩直言,反倒顯得他小家子氣、心底有鬼。
盧子義眼底微閃,暗暗頷首。
他素來敬佩風骨凜然、不懼強權之人,今日初見張逸,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卻無半分官場油滑,面對軍政雙權在手的盧家,依舊從容不迫、氣度卓然,當真難得。
“哈哈哈……,張家麒麟子,確實夠狂。”盧言希哈哈大笑了起來。
“盧家老二,不負傳聞,敢於這樣問我的,也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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