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普通至極的A4紙。
人人隨手可捏、隨手可棄的薄紙。
竟生生斬斷人的手腕,快、準、狠,不留半分餘地,堪比最鋒利的神兵利刃。
這哪裡是常人能做到的事!
方才被張逸威壓壓得喘不過氣的恐懼,在此刻徹底翻倍,化作深入骨髓的戰慄,死死纏上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癱在地上的胡勇渾身猛地一抽,看著門口血泊裡昏死的陳興榮,看著牆上那張邊緣破碎、染了點點血漬的白紙,眼底佈滿極致的驚恐。
他想起了親哥胡闖對他的嘶吼:你怎麼惹上了那個“殺神”。
“殺神”這個詞,現在具象地印入他的眼簾,刻進了他的腦海。
“張書記,我交代,我都交代,我向組織交代。”
胡勇抗不住這血淋淋的場面,癱坐地上,對著張逸,連連伏首痛哭。
“錢書記,安排人處理。”
屋內又咚咚咚幾人嚇得癱坐地上。
“張書記,我自首。”
“我也自首。”
“我向組織交代。”
……
錢偉豪放眼望去,市政法委書記,市公安局長,市刑偵隊長,市府的一個副市長都被嚇軟了雙腿,坐在地上,紛紛向張逸自首。
雜亂卻無比誠懇的自首聲接連響起,曾經抱團徇私、相互包庇的一眾臨川官員,此刻人人自顧不暇,爭先恐後地開口認罪。
他們混跡官場二三十年,見過無數風浪,審過無數兇犯,以為自己早已看透人心險惡、世事無常。可今天,張逸用一張輕飄飄的白紙,親手斬斷了亡命徒的雙手,也斬斷了他們所有的囂張與底線。
原來最大的恐懼,從不是牢獄之災,不是身敗名裂,而是直面一個完全無法抗衡、一念便能定人生死的存在。
方才壓在眾人心頭的威壓,此刻化作滅頂的恐慌,死死籠罩在每個人頭頂。沒有人再敢心存僥倖,沒有人再敢抱團頑抗,陳興榮血淋淋的下場,就是最直觀、最殘酷的警告。
敢負隅頑抗,不止是丟官入獄,是直接喪命。
全場唯獨錢偉豪及幾位常委依舊站立,他站在人群前方,看著滿地跪地懺悔自首的同僚,看著門口血泊里人事不省的陳興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後背的冷汗早已層層浸透衣衫。
張逸瞧瞧錢偉豪,口氣稍鬆了一下。
“錢書記,聯絡武警部隊吧!政法這塊,可能都爛透了。臨川的事,還是你來處理,調查組來了,你全力配合。”
張逸說完,再懶得看這一班臨川的領導,轉身步入房內。
張逸剛進入房內,門口傳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
“中央來的大領導,您可要為我兒做主呀,我舉報,我有冤情舉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