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醉仙居距離雪月城已有數十里,若按尋常腳程,怕是來不及。
獨臂老者冷哼一聲,鐵劍歸鞘,道:“那老瘋子要開天門,你們若不想被捲進去,最好現在就動身。”
唐蕊看向唐蓮:“師兄,我們………”
唐蓮沒有回答,而是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兩個影子交錯重疊,一個持劍,一個握鞘,彷彿在無聲地爭鬥。
他忽然抬起右手,掌心漩渦紋路微微發亮,低聲道:“借路一用。”
話音未落,地面忽然震顫,醉仙居後院的那口古井井水翻湧,竟如沸騰一般。
井沿上的青苔迅速蔓延,眨眼間爬滿整個院落,藤蔓交織,竟在井口上方形成一座青藤拱橋,橋的另一端延伸向虛空,隱約可見遠處劍冢的青光。
“青城山的‘雲橋渡?”獨臂老者眯起眼睛,“不對,這是…….”。
唐蓮踏上藤橋,藤蔓竟如活物般托住他的腳步。唐蕊咬了咬牙,緊隨其後。
兩人剛走幾步,身後的醉仙居忽然扭曲起來,燈籠熄滅,酒旗風化,整座酒肆竟如泡影般消散,只剩那口古井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中。
“幻境?”唐蕊驚愕回頭。
“不是幻境。”唐蓮淡淡道,“是‘醉仙居’本就不存在。”
藤橋延伸至半空,四周雲霧繚繞,隱約能聽見劍鳴之聲。
唐蕊低頭看去,腳下竟是萬丈深淵,而深淵底部,無數劍影沉浮,宛如沉睡的巨獸。
“師兄,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唐蕊抓緊唐蓮的袖子。
“劍冢。”唐蓮目光沉靜,“但不是雪月城的劍冢。”
藤橋盡頭,雲霧散開,露出一座孤峰。峰頂立著一塊無字石碑,碑前插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劍身半截入土,劍柄上纏繞著一條褪色的紅繩。
唐蓮走到石碑前,伸手觸碰劍柄。剎那間,鏽跡剝落,鐵劍竟泛起淡淡青光。碑上緩緩浮現一行字:
“劍者無歸,心者無塵。”
唐蕊忽然覺得胸口一悶,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拉扯她的心神。她低頭看去,自己的影子竟在慢慢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
“師兄!”她驚呼。
唐蓮左手一翻,流雲紋路亮起,一道青光籠罩唐蕊,她的影子立刻恢復如常。可就在此時,無字石碑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那人一襲白衣,面容模糊,唯有腰間懸著一柄熟悉的劍。
青霄劍。
唐蓮瞳孔微縮:“師父?”
白衣人沒有回應,只是抬手,指向遠處的天空。唐蓮順著方向望去,只見夜幕之中,竟懸掛著一輪血月,月下站著無數黑影,每一個都手持長劍,靜默無聲。
“那是……”唐蕊聲音發顫。
“.劍魂。”唐蓮低聲道,“歷代死在劍冢的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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