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咆哮中蘊含著無盡的痛苦、暴虐與毀滅的渴望,震得整座由城池化形的巨-劍都微微顫抖。
“哐當!
哐當!
轟隆——!”
所有震動的棺蓋在同一時間被狂暴的力量徹底掀飛!
沉重的青銅蓋板如同炮彈般砸向四面八方,有的深深嵌入遠處的殘破建築,有的直接將地面砸出深坑。
棺蓋掀飛的剎那,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混合著血腥、鐵鏽與陳腐泥土的惡臭猛地擴散開來,幾乎令人窒息。
棺內,那些無面的玄甲身影動了。
不再是之前空洞的靜立。
它們僵硬地、卻又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關節摩擦聲,紛紛踏出了束縛它們的銅棺。
玄甲覆蓋全身,關節處是粗糙的青銅鉚釘,面甲部位依舊是平滑一片,沒有五官,只有一片象徵虛無的黑暗。
它們手中,握著由純粹暗紅色煞氣凝聚而成的兵器——扭曲的長戈,鋸齒狀的巨斧,佈滿尖刺的鏈錘……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同源的、撕裂一切的狂暴意志。
沒有命令,沒有指揮,當它們踏足虛空,那雙“腳”踩在粘稠的暗紅天幕上時,所有的“頭顱”——那平滑的面甲,都齊刷刷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廢墟中央,青衫執劍的唐蓮。
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找到了目標。
下一刻,數十道暗紅色的流光撕裂了凝固的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如同隕星般朝著唐蓮轟然砸落!
速度之快,只在視野中留下道道殘影,那匯聚的狂暴煞氣,如同血海倒卷,瞬間將唐蓮立足之地徹底淹沒!
“師兄!”
唐蕊的驚叫被淹沒在煞氣的狂潮與兵刃破空的尖嘯聲中。
她手中的最後一片銅鏡碎片驟然滾燙,鏡面之上,映照出的不再是現實景象,而是無數道扭曲的、代表毀滅的猩紅軌跡,正從四面八方絞殺向中心一點微弱的青光!
煞氣狂潮吞沒視野的最後一瞬,唐蓮手中的無鋒青劍動了。
不是格擋,不是閃避,劍身以一個極其玄奧的軌跡斜斜向上撩起。
動作看似緩慢清晰,卻又快到超越了煞氣奔湧的速度。
“嗡——”
劍鋒劃過之處,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巨響,空間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的青色漣漪。
漣漪急速擴散,所過之處,那狂暴衝擊、足以撕裂鋼鐵的暗紅煞氣,竟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發出“滋滋”的灼燒消弭之聲,如同滾油潑雪,硬生生在毀滅的洪流中,犁出了一道短暫的、寧靜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劍閣視窗川.
那盞無芯琉璃燈依舊被蒼白的手託舉著,空洞的核心,正對著唐蓮的方向,彷彿一隻沒有瞳孔的、漠然俯視眾生的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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