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這方家說倒就倒了?前兒個我還看見方小姐坐著馬車去買珠寶呢!”
“可不是嘛!聽說今兒個一早宮裡下了聖旨,說什麼方大人貪了賑災的銀子,還涉嫌謀逆。”
“這怕不是掉腦袋的罪!”
“噓!小聲點,官兵還在呢!”
時衿找了個稍高些的臺階站定。
雲影貼心地遞過一把象牙柄的團扇。
她輕輕搖著扇子,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府門內。
十幾個官兵正魚貫而入,甲冑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腰間的佩刀懸著,走路時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驚得府裡的僕婦丫鬟哭哭啼啼地往角落裡縮。
沒過多久,一個身著緋色官服的人從府裡走出來,是負責此次抄家的御史大人。
他面色嚴肅,手裡捏著一卷聖旨,對著圍觀的百姓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國子監司業方宏德,貪墨賑災銀三十萬兩,此外,涉嫌太子一黨謀逆,罪證確鑿。著即抄沒方府家產,將方宏德及其家眷捉拿歸案,押入天牢候審!欽此!”
話音剛落,府裡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先是方老夫人被兩個僕婦扶著出來,她穿著一身素色褙子,頭髮散亂,嘴裡不停喊著“冤枉”。
剛走到門口便腿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旁邊的官兵眼疾手快,伸手架住了她,才沒讓她摔在地上。
緊接著是方宏德,他往日里總是一副瘦削文人的模樣,此刻卻穿著便服,領口皺巴巴的,臉上滿是灰敗。
被兩個官兵架著胳膊,頭垂得低低的,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方夫人更是嚇得呆愣在原地,久久緩不過神來。
一旁的丫鬟婆子都神情慌張的左看右看,此刻已經顧不上尊卑之分。
時衿的目光淡淡掃過他們,最終落在了後面。
方知雪來了。
方知雪此刻的模樣,與往日判若兩人。
她平日裡最是注重儀容,頭髮總要梳得一絲不苟,首飾要戴最新鮮的款式。
可現在,她的髮髻散了大半,幾縷青絲垂在臉頰旁,身上的藕荷色錦裙被扯得皺巴巴的,裙襬上沾了不少塵土。
她走得跌跌撞撞,似乎還沒從這場突如而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時衿輕輕搖了搖團扇,眼底沒什麼波瀾。
她知道,方知雪此刻的混亂,不止是因為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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