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厲寒淵也記住了。
記住了她仰頭灌酒時皺起的眉頭,記住了她放下酒杯時揚起下巴的倔強,記住了她眼中那不服輸的光芒。
他的腦子裡也只有一條資訊,刻在骨頭裡,怎麼都忘不掉。
找到一個叫蘇雪的人,和她一起活下去。
他找到她了。
之後的幾天,厲寒淵和他的使團在滄瀾國停留。
名義上是進一步商議兩國事宜,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這次的談判根本談不出什麼結果。
兩國的血海深仇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冥月國想要的是滄瀾國的土地和資源,滄瀾國想要的是冥月國的臣服和進貢。
兩邊都不肯讓步,談判陷入了僵局。
但厲寒淵似乎並不在乎談判的結果。
他現在有興趣的是那個嘴笨的公主。
他發現她不太會說話,每次和他鬥嘴都會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但她從不認輸,每次被他噎住之後都會憋出一個更蹩腳的反擊,然後被他更輕易地化解。
他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愛。
蘇雪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往太和殿跑了。
她對國事不感興趣,更多的其實還是厲寒淵每天都在那裡。
她喜歡看他坐在那裡皺眉思考的樣子。
喜歡看他提筆寫信時微微傾斜的頭,喜歡看他偶爾抬起頭來,目光與她在空中相撞時那一瞬間的停頓。
他們之間的話不多,但每一次對話都像是一場小型的戰爭。
他毒舌,她嘴笨;
他挖坑,她跳;
他嘲諷,她反擊。
旁邊的人看著他們吵,都覺得這兩國怕是要打起來了,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那些吵吵鬧鬧裡面藏著什麼。
有一天黃昏,蘇雪在御花園裡散步,遇到了同樣在散步的厲寒淵。
沒有侍從,沒有侍女,只有他們兩個人。
夕陽把整個花園染成了金色,遠處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層碎金。
兩人在湖邊站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
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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