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以後不在了,他們也會繼續這樣過下去,繼續在每天的巳時,停下來,安靜地待一會兒,像是在和自己對話,又像是在和這個世界對話。
而她需要的信仰之力,也在這樣日復一日的儀式中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體內,充沛而穩定。時衿對此非常滿意。
一個月後,時衿終於決定去看看地府建得怎麼樣了。
她飛離人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下方的村莊城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一幅被精心裝裱過的畫。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然後轉過身,朝著那片被開闢出來的異世界飛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光,像是迫不及待要去看自己親手畫下的圖紙,被那些可憐的苦力們建成了什麼模樣。
時九在她肩膀上,感受到了她那股子迫不及待,默默在心裡給那五個人點了一根蠟燭。
宿主心情好的時候,對別人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尤其是對那五個被關在地府裡沒日沒夜幹活的人來說。
時衿飛近了那片異世界的入口,遠遠就看到了陰氣從裂縫中湧出,幽藍色的光芒在地府入口處閃爍,像是有人在裡面點了無數盞燈。
她加快速度,落在入口處,然後走了進去。
裡面比一個月前熱鬧多了。
她看到黃泉路己經鋪好,筆首寬闊,兩側種著剛剛發芽的彼岸花,嫩芽破土而出,纖細而倔強。
奈何橋橫跨在一條幽深的河流上,河水渾濁,泛著淡淡的熒光。
橋頭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奈何橋。
字跡剛勁有力,一看就是夜影的手筆。
望鄉臺也己經搭好了,高高的,孤零零地立在河岸邊,像是專門為了讓人最後一次回望而存在。
輪迴殿的框架己經搭起來了,殿頂還沒有蓋完,但主體己經成形,恢弘而肅穆。
而那五個人,正在搬石頭。
準確來說是幽冥石和鎮魂石。
天帝搬著一塊比自己腦袋還大的黑色石頭,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他的龍袍早就換成了粗布短衣,發冠也不見了,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上全是灰和汗。
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罵人但找不到物件,像是想發火但沒力氣,像是想摔東西但不敢。
他只能咬著牙,把石頭搬到指定的位置,然後轉身,再去搬下一塊。
魔尊比他從容一些,但也只是從容一些。
他扛著一根橫樑,步伐雖然慢,但很穩,像是這世界上沒有什麼能讓他彎腰的事情。
雖然他己經彎了一整個月的腰了。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像是把所有情緒都鎖在了某個看不見的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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