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後殿的檀香比客房裡更醇厚些,絲絲縷縷纏在鎏金柱上,將那雕鏤的龍鳳紋暈染得愈發古樸
姚憫剛跨進門檻,就聽見羅睺那慣帶刺兒的嗓音
“呦?這不是剛栽倒在地的小鹿崽麼?醒了?”
她抬眼望去,羅睺正斜倚在青玉案邊,玄色衣袍上繡著的血色魔紋隨著動作流轉,手裡把玩著枚墨玉棋子,指節叩在案面發出噠噠輕響
“方才若不是本座眼疾手快撈了你一把,此刻你那張俏臉蛋怕是要在玉磚上開朵花了”
姚憫剛成聖的雀躍被這調侃壓下去幾分,她冷哼一聲拂開廣袖,月白裙襬在金磚上掃過,帶起細碎的風
她淡淡道“勞你掛心了,只不過是區區暈厥罷了,死不了”話雖如此,耳根卻悄悄泛紅,被人撞見那般狼狽,終究有些不自在
她話音未落,端坐於主位的鴻鈞忽然抬眼。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抵神魂
他眉峰微挑,拂塵在膝頭輕輕一頓道“你……成聖了?”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驚雷在殿中炸開
羅睺手裡的墨玉棋子“噹啷”掉在案上,他猛地直起身,黑袍下襬掃過案几上的茶盞,茶水潑濺出來也顧不上,指著姚憫的手指都在發顫道
“你你你!你何時成的聖?沒見劫雲沒聞誓言,難不成是……睡一覺就成了?!”
姚憫已走到羅睺身旁的蒲團坐下,聞言歪頭衝他笑,眼尾微微上挑,狡黠得像偷了雞的狐狸,笑道“哇…你真是聰慧,一猜就中呢~可不就是睡了一覺麼”
她特意拖長了尾音,語氣裡的顯擺藏都藏不住,指尖還故意凝出片冰晶,又讓冰晶在掌心化作細碎的空間漣漪,看得羅睺眼睛都直了
“荒唐!簡直荒唐!”
羅睺氣得在殿中踱了幾步,玄色袍角掃過地面捲起氣流
“旁人成聖哪個不是要悟透玄機?你倒好,睡一覺就把混元道果揣進懷裡了?這聖人位置,莫不是你家開的不成!”
他越說越氣,最後索性一甩袖子坐回原位,胸口起伏得厲害,活像只被搶了食的炸毛獸。
姚憫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得更歡了,眼角的梨渦都盛著笑意,對著羅睺說道“或許是我運氣好呢?”
鴻鈞在一旁緩緩頷首,拂塵掃過案几上的水漬,水漬便化作白氣蒸騰而去
“恭喜。既已登混元,往後行事更要慎重性才是”
他語氣平淡,眼神卻柔和了些許,彷彿看著自家總算長進的小孩
羅睺冷靜了片刻,忽然支著下巴盯著姚憫,眼神里滿是探究道“你這覺睡得蹊蹺,莫不是得了什麼奇遇?”
他上下打量著她,像是想從她衣袍褶皺裡找出些蛛絲馬跡
“本座怎麼就沒這等好命,睡一覺就能成聖……”他低聲嘀咕著,竟真的開始琢磨起睡成聖人的可能性來。
姚憫端起案上的涼茶抿了一口,茶水下肚,那股成聖後的燥熱感消了些
她放下茶杯,正色道“先說正事吧,你們可知崆峒印在何處?”
鴻鈞指尖捻著念珠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蹙,似在搜尋記憶深處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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