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茂密的森林中,雜草沒過腳踝,青灰色的石頭上爬滿了深綠的青苔,連石縫裡都鑽出幾株細弱的蕨類
藤蔓如綠簾般垂落,遮住了後方丈許寬的洞口,洞口邊緣還掛著幾串紫色的野果
這裡便是妖族隱退的秘境入口,姚憫的出生之地
此刻的秘境裡,卻與外界截然不同
雲霧如輕紗般漫過青瓦飛簷的屋舍,溪流潺潺淌過玉石鋪就的淺灘,水裡遊著半尺長的發光靈魚,岸邊的靈植盛開著,空氣中飄著清甜的靈氣,連風都帶著暖意
放眼望去,鹿身鳥首的精怪在林間跳躍,兔耳狐尾的小妖捧著靈果穿梭,處處是生機盎然的祥和景象
帝俊端坐在白玉蒲團上,金色長袍鋪展在案前,指尖捏著玉簡奏摺,眉頭微蹙
他批閱到末尾時重重放下筆,指節叩了叩玉案,無奈地長舒一口氣
“我都不是妖皇了,卻還要批這些奏摺管著秘境瑣事。”
太一正坐在另一側的矮榻上,指尖轉著縮小的東皇鍾,另一隻手捻起顆紫瑩瑩的葡萄,剝了皮往嘴裡送,含糊不清地轉頭看他
“兄長要是死了,就不用批奏摺了。”
“邦!”一聲脆響,帝俊抬手就照著太一後腦勺來了一拳,額角青筋跳了跳,臉上帶著被氣笑的怒意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他現在算明白元始的做法了——弟弟這種生物,能打就必須打
太一“哎喲”一聲捂住後腦勺,哭喪著臉揉著被打的地方,癟了癟嘴,小聲嘟囔“明明就是實話……”
帝俊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瘋狂在心裡默唸
【這是親弟,這是親弟……不能動手,要冷靜……】
他長嘆一口氣,端起面前的靈茶杯猛灌了一口,試圖壓下火氣
“弟弟該打還是得打”
一道平淡卻帶著調侃的聲音插進來,姚憫正啃著顆拳頭大的紅果,挑眉看過來
“你看元始,儘管通天是親弟也照樣揍……哪像你,打輕了都不長記性。”
帝俊一口靈茶“噗”地噴在玉案上,咳嗽著用袖子擦嘴角
太一聽見聲音猛地跳了起來,羽毛都微微炸起,手指著她結結巴巴道“你你你……!你從哪冒出來的!走路都沒聲兒嗎?”
姚憫嚼著靈果,對著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嚥下果肉才慢悠悠道
“動動腦子,我自然是從入口進來的,總不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砸你腦袋上吧?至於走路沒聲……許是你光顧著吃葡萄,耳朵失靈了”
帝俊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擦了擦嘴邊的茶水,緩緩扭頭看向姚憫,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埋怨
“道友下次還是別這樣悄無聲息地出現了……至少知會一聲,免得嚇著妖”
姚憫笑著微微頷首,將嘴裡的靈果嚼完,抬手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忽然對著帝俊露出一個蔫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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