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煙不得不用袖子捂住口鼻,即便如此,那股氣味還是無孔不入地鑽入鼻腔,刺激得她眼眶發酸。
當他們翻過山脊時,眼前的景象讓柳輕煙猛地捂住嘴。
村莊......如果那還能被稱為村莊的話,像一塊被撕爛的肉塊般攤開在谷地中。
木製房屋大多坍塌,燃燒後的黑煙從廢墟中升起,與細雨混合成灰色的霧靄。
幾處餘火仍在頑強地燃燒,火舌舔舐著殘垣斷壁,在雨水中發出不甘的噼啪聲。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屍體。
殘缺的軀體橫七豎八地插在泥濘中,十餘顆頭顱殘餘著驚恐與絕望的表情,散落在血泊各處。
有的嘴巴大張,似乎死前仍在尖叫;有的眼睛圓睜,瞳孔已經擴散,卻仍凝固著生命最後一刻的恐懼。
濃郁的血腥惡臭驟然鑽入兩人的鼻中!
“嘔——”
柳輕煙彎下腰,胃部劇烈抽搐,將胃裡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與雨水混在一起。
要知道雖然柳輕煙踏上了神道,但現在本質上來說從來沒有殺過一個人,見到如此慘烈的地方,胃部劇烈翻滾了起來。
她的膝蓋發軟,不得不扶著一截斷裂的樑柱才能站穩。
張可凡站在她身旁,面無表情地掃視著這片屠宰場.將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底。
地上的死者大多穿著附近村莊的服飾,有的身上還揹著行囊,看起來都是要去紅塵主城避難。
男女老少皆有,甚至還有在襁褓中的嬰兒。只不過嬰兒的軀體已經被一刀兩斷,如同一截血色蠶蛹,小小的手掌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顯然是那支銀色怪人軍團乾的。
張可凡表情平靜得可怕,畢竟戰爭哪有不死人的,只不過傷害最大的永遠都是普通民眾。
張可凡走向最近的一具屍體,那是個中年男子。
胸膛被某種利器剖開,肋骨像門扇般向兩側敞開,裡面的器官已經被攪碎,只剩下一團模糊的血肉。
死者的右手還緊緊攥著一把柴刀,刀刃上沾滿了銀色液體,他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柳輕煙勉強站起身,用袖子擦著嘴。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因反胃而顫抖。“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只是平民啊!”
“因為無極君需要賢者之石,而賢者之石需要人的靈魂。”
張可凡簡單的回答了一句,他看向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具屍體。“我們得離開這裡,距離柳鎮已經很近了。”
柳輕煙想起了自己的弟弟,他們不會遇到什麼意外吧。
這個念頭讓她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點快得們我...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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