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
綠皮火車在蒼茫的雪原上執著地前行。
車窗外,已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南方的溫潤被徹底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被厚重積雪覆蓋的荒原。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彷彿觸手可及,大片大片的雪花不再是溫柔的飄零,而是被凜冽的北風裹挾著,如同密集的白色飛蛾,瘋狂地撲打著車窗,發出細密而急促的“沙沙”聲響。
視野所及,是一片單調而肅殺的銀白。
偶爾能看到成片的白樺林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光禿禿的枝椏上積滿了雪,在蒸汽機車的轟鳴與汽笛的長嘯中,飛速地向後退去,融入那片白茫茫的背景。
氣溫已然驟降,即便隔著厚厚的車窗,也能感受到那股子鑽心刺骨的寒意,車廂連線處的金屬部件甚至凝結起了白色的霜花。
嬴覆靜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那件雪白的裘衣與他此刻所處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他依舊維持著先前的姿態,丹鳳般的雙眸凝視著窗外那片被風雪統治的天地,眼神卻比窗外的冰雪更加複雜難明。
“陛下,您怎麼了?”
韓相敏銳地察覺到了嬴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比窗外寒風更冷的低氣壓,忍不住再次輕聲詢問,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贏覆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舊穿透飛舞的雪花,落在遙遠的天際線,彷彿在那裡看到了別樣的景象。
車廂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車輪碾壓鐵軌的規律聲響和窗外風雪的嗚咽。
沉默持續了許久,久到韓相幾乎以為陛下不會回答時,贏覆才緩緩地收回了投向窗外的目光。
他轉過頭,那雙清冷威嚴的眼眸中,竟罕見地閃過了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哀傷,如同雪原上驟然綻開又迅速被風雪掩埋的冰花。
“朕的聶將軍,戰死了。”
這簡單的八個字,如同無形的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直閉目養神的張可凡,此刻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聽到贏覆提及聶雨的死訊,他略微有些詫異。
五階兵神道,在這個時代雖然算不上站在世界頂尖的那一小撮人,可也絕對是中堅力量了,尤其是在這個普通人的世界。
那個在時代存檔的姑蘇雨巷中,帶著狠厲與決絕的殺手.......就這麼被殺了?
是肖春萍出手了,還是發生了什麼別的變故?
張可凡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念頭,但臉上依舊是一片淡漠,彷彿只是聽到了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訊息。
韓相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悲慼與惋惜,他長嘆一口氣,充滿了世事無常的感慨:
“陛下這幾日,一直在跟老朽唸叨那位聶將軍,言其勇武忠誠,乃不可多得之良將。
原本老朽想著南下之後,當面感謝他護衛陛下之功.......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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