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瞬間僵住。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易學習為什麼這麼多年始終卡在基層，再也上不去。
他好歹是正部級高官，平日裡誰見了不是畢恭畢敬？就連沙瑞金跟他談話都得講究分寸。
可易學習呢？當面甩出一個誰都答不了的死局，毫不留情地戳到痛處。
他能監督沙瑞金嗎？
不能。
名義上是同級監督，可實際職務層級中，他得接受沙瑞金領導。真在漢東省對一把手動刀？那是自找麻煩。
可如果說不能監督？
那更荒唐。身為省紀委書籍，肩扛監督重任，結果連本省最高領導都管不了，這位置還有什麼意義？
“易學習，你這是直接點我命門啊。”田國富苦笑。
“我知道你做不到。”易學習神色平靜，繼續道：“所以，我希望你，多跟祁廳長配合。”
“祁同偉敢監督同級，甚至越級開火，只要黨內有腐敗的幹部，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往上捅。這人，簡直就是咱們漢東省第二個陳岩石！”
公務車上，空調低鳴。
“他真這麼說的？”
沙瑞金眉頭一擰，眼神沉了下來。
田國富點頭：“千真萬確，易學習親口說的。他對祁同偉的評價，比對李達康還高。”
易學習什麼人？從不吹捧、不站隊，能讓他開口誇一句，那可不簡單。
沙瑞金卻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他看到的祁同偉，恐怕只是別人想讓他看見的那一面。”
“沙書籍，您是說……祁同偉在演戲？”
“不然呢？”沙瑞金收起笑意，語氣冷了幾分，“陳老是什麼人物？那是組織里的豐碑，豈是誰都能拿來比肩的？還‘越級監督’？說得好像誰都配站在我們頭上指手畫腳似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照這個邏輯，以後你我辦事，還得看他祁同偉臉色？”
這局面，他絕不允許。
他剛把田國富拉進陣營，好不容易在省紀委立住腳，現在又冒出個祁同偉，官居副職不說，野心還直逼頂峰——再進一步，連他沙瑞金都得被盯上。
本就不喜此人，如今更覺刺眼。留著，遲早是個禍根。
而就在沙瑞金巡視呂州之際，祁同偉早已踏遍漢東全省——京海、綠藤、東山、林州，一座座城市走過，一股股勢力敲打到位。
等他重回京州，已是月後。
這一個月，京州也不太平。
趙立春正式卸任，啟程北上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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