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銳利地看向陳所：“警官，你進門第一眼，看到的難道不是這滿地的賭具、這非法的賭場、這群手持利器的打手、還有門上那侮辱英烈的牌匾？”
“你只聽他一面之詞，就斷定我持械搶劫？”
夏炎向前一步，雖渾身血跡，卻挺拔如松，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正氣，“今天你來過，是誰先動的手？是誰非法侵佔民宅？是誰侮辱烈士？你為什麼不問問他們？”
夏炎的目光掃過那些縮在牆角的賭客。
賭客們觸及他的目光，紛紛低頭，無人敢與之對視，更無人敢出來作證。
陳所被夏炎問得一滯，尤其那“侮辱英烈”四個字，像針一樣刺了他一下。
但他久經場面，立刻穩住心神，冷笑道：“哼！巧舌如簧！現在躺在地上的是趙大強和他的人！你是唯一的站立者！這就是鐵證！”
他對手下命令道：“小張，先把這兇徒銬起來！帶回所裡嚴肅處理！簡直無法無天！”
年輕的民警面露猶豫，看了看慘不忍睹的趙大強一夥，又看了看孤身一人、眼神清冽的夏炎，欲言又止。
“還愣著幹什麼！” 陳所厲聲催促。
夏炎看著陳所那副官痞勾結、沆瀣一氣的嘴臉，心中最後一絲對此地公義的幻想也徹底破滅。
他沒有反抗，只是深深地看了陳所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將他此刻的嘴臉刻入靈魂深處。
“警官，” 夏炎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希望你記住今天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也希望你，將來還能戴穩頭上這頂帽子。”
說完，他主動伸出雙手，姿態依舊是不卑不亢。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看似屈從的姿態下，悄然凝聚。
陳所被夏炎最後那句話說得心頭莫名一寒，但箭在弦上，他只能硬著頭皮揮手：“帶走！”
夏炎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
“哥——！”
這時，一聲淒厲的哭喊，撕裂了賭場外凝重的夜色。
夏溪瘦小的身影從巷口狂奔而來，臉上毫無血色，眼中滿是驚恐。
她身後，跟著氣喘吁吁、一臉焦急的蘭婉。
顯然，夏溪終究無法安心待在朋友家，不顧蘭婉的勸阻，因為擔心哥哥，所以找過來了。
她一眼就看到哥哥雙手被銬，正要被押上警車。而趙大強雖然滿臉是血，卻在一旁露出怨毒而得意的獰笑。
這一幕，如同尖刀剜心！
“不要抓我哥哥！求求你們！你們要抓就抓我！”
夏溪像瘋了一樣衝過去，完全不顧周圍持械的打手和麵色冷峻的工作人員。她“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汙濁的地面上，雙手死死抓住陳所的褲腿，仰起淚雨滂沱的小臉。
“警官！求求你放了我哥哥！他是為了救我！房子我們不要了！牌匾我們也不要了！都是我不好！......求求你，讓我替我哥哥坐牢！抓我走吧！”
少女的哭聲嘶啞絕望，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她單薄的身體在夜風中劇烈顫抖，如同暴雨中無處可逃的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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