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張利民對此表示強烈反對,或者擔憂,那麼即使再需要錢,林向東也會毫不猶豫地拒絕蕭望。
想通了這一點,林向東感覺胸中的煩躁消解了大半。
他不再糾結於“要”或“不要”,而是轉向思考“如何要”。
他回到辦公桌前,迅速在電腦上建立了一個新的文件,開始草擬談判要點和協議框架的核心思路。
他既要藉助蕭望的資本力量實現“快”速擴張,又要用縝密的商業設計和坦誠的團隊溝通,築起一道“穩”固的防火牆,守護住他與張利民之間那份最珍貴的“信”任。
……
林向東特意約了張利民吃飯。
林向東沒有繞圈子,直接而坦誠地將蕭望提出投資的事情,以及其中巨大的利弊,攤開在了張利民面前。
“……利民,情況就是這樣。”林向東語氣平穩,但眼神認真,“一個億的資金,能讓我們在極短時間內,把瑞東便利店的招牌插遍全省甚至全國的高校。這是我們快速建立起護城河,拉開與所有潛在競爭對手距離的黃金機會。”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指出了那隱藏在巨大機遇下的隱憂:
“但弊端也同樣明顯。我們幾個,包括我在內,都太年輕了。突然湧入的鉅額資金,過早到來的‘成功’,很容易讓人迷失。我擔心曉傑他們,包括我們自己,會不會因此變得盲目,忘乎所以,甚至……驕傲自大,忘了我們最開始是怎麼一步步走過來的。金錢,有時候是最考驗人心的東西。”
張利民安靜地聽著。
“融資”這個詞,他並不陌生,在家族耳濡目染下,他理解其基本的商業邏輯。
但親自參與其中,感受其背後的權衡與抉擇,對他而言是第一次。
他抬起頭,看向林向東,眼神里帶著認同:“東哥,你考慮得很周全。這確實是把雙刃劍。”
林向東點了點頭,隨即丟擲了最關鍵的問題:“所以,利民,我想聽聽你的想法。這件事,你怎麼看?我們是接,還是不接?”
“我?”
張利民明顯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種熟悉的、近乎本能的茫然感籠罩了他。
從小到大,他人生的軌跡幾乎都是被安排好的——讀哪所小學、進哪個初中、甚至結交什麼樣的朋友,家裡都有無形的框架。
唯一一次由著性子做出的決定,就是堅持要來雲海大學,來這個遠離家族中心的渤海學院,過一段“普通人”的生活。
在重大決策上表達自己的主見?
這對於習慣了被動接受的張利民來說,是一個陌生的領域。
他習慣於分析和理解,卻不習慣於決斷,尤其是這種可能影響團隊未來的重大決斷。
看著張利民怔住的樣子,林向東沒有催促,也沒有任何不耐煩。
他坐在張利民對面,目光溫和而充滿鼓勵:
“對,就是你,利民。你不是我們團隊的旁觀者,你是我們核心的一員。你的想法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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