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先送醫院,所有檢查費、醫療費、營養費,我來承擔。務必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醫生。”
這番表態合情合理,甚至稱得上仁至義盡。然而,那群“家屬”卻互相對視一眼,絲毫沒有挪動老人的意思。
陳暉湊近林向東,壓低聲音說:“東哥,我剛剛也是這麼跟他們溝通的,他們不只要醫藥費,還咬死了要額外的......補償。”
“要多少?”林向東眉梢微動。
“五百萬。”陳暉吐出這個數字時,自己都覺得荒謬,“他們說,老人家是家裡的福星頂樑柱,要是老人有個三長兩短,家裡的福報就斷了,財運也就沒了。這五百萬是買他們家的運勢錢。”
一旁的王超聞言,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戾氣:“操!這他媽不是訛詐是什麼?擺明了看我們工程大了,想來狠咬一口!”
就在這時,遠處響起了警笛聲。
兩輛交警巡邏車和三輛警車艱難地穿過被堵的車輛長龍,來到現場。
幾名交警一下車就開始疏導交通,但拖拉機堵路的問題一時難以解決。
帶隊的是派出所副所長周建軍,他四十多歲年紀,面容剛毅,顯然處理過不少類似糾紛。
他先是看了眼堵路的拖拉機,眉頭緊鎖,隨後走向人群中心。
“都聚在這裡幹什麼?路都被你們堵死了!”周建軍的聲音洪亮有力,“誰是負責人?”
林向東上前一步:“周所長,我是這個專案的負責人林向東。”
龍門鎮的菩薩,不分大小,林向東都打過招呼了。
因此,周建軍看到後,微笑著朝著林向東點點頭。
與此同時,那個花襯衫婦女突然撲到周建軍面前,聲淚俱下:“警察同志,您可要為我們老百姓做主啊!他們的大車把我爸撞成這樣,現在還想賴賬!我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一家人可怎麼活啊!”
她這一哭鬧,其他“家屬”也跟著起鬨,場面再度混亂起來。
周建軍往村民中瞥了眼,心裡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他先示意隨行民警維持秩序,然後對雙方說:“事情我已經大致瞭解。現在首要的是把傷者送醫,堵路的拖拉機必須馬上移開。其他的,等老人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然而,“家屬們”依然堅持必須先談妥賠償,否則絕不挪車、絕不送醫。
就在僵持不下之際,林向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眼螢幕,是猴子發來的資訊:“東哥,查清楚了,百分百是李兆斌的人。那老頭是他找來的“碰瓷專業戶”,專門幹這個的。”
林向東眼神一冷,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
他拿出手機,撥打了胡銳的電話,然後走近周建軍,低聲說了幾句。
周建軍的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他走到那群“家屬”面前,語氣嚴厲:“我現在以妨礙公務罪警告你們,立即移開拖拉機,送老人去醫院。否則,全部帶回所裡處理!”
花襯衫婦女顯然沒料到警方態度如此強硬,氣勢頓時弱了幾分,但仍在狡辯:“警察同志,不是我們不想移車,事情沒有處理好,要是我爸......”
“確定這是你爸?”周建軍冷笑一聲,他指了指婦女,然後對身後的警員說,“叫拖車來,先把拖拉機都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