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明躲在無人的樓梯間,後背緊貼著冰涼的水泥牆。
他再次掏出手機,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按下了一個電話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強子刻意壓低、同樣充滿緊張的聲音:“喂?明哥?”
“強子!”趙明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屠夫他們呢?現在到底在哪兒?聯絡上了嗎?”
“剛聯絡上,放心,明哥。”強子語速很快,似乎也在一個不方便說話的環境,“我已經把條子收網的訊息告訴他們了,他們不傻,肯定已經躲進山裡了。那大山茫茫,警察想找到他們,沒那麼容易!”
聽到“躲進山裡了”這幾個字,趙明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去一點。他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許。
“躲起來就好,躲起來就好……”他喃喃自語,安慰著自己。
雖然李國昌被喪子之痛衝昏了頭腦,可以不顧一切,喊著要“不惜代價”追殺陳武。
但他趙明不能!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有著體面的工作和看似光明的前途。
屠夫那夥人是什麼?
是隨時可以拋棄的夜壺,是見不得光的髒手套!
萬一他們行動失敗,或者更糟……被警方活捉……
趙明不敢再往下想。
那些人身上揹著的案子恐怕不止一件兩件,一旦落在警方手裡,誰能保證他們不開口?
只要他們吐出一星半點和李家、和他趙明有關的線索,那他的警服不僅穿到頭了,下半輩子恐怕也要在鐵窗裡度過!
他不想給李兆斌陪葬!
電話那頭的強子,此刻也有著相似的心思。
李兆斌這棵大樹已經倒了,往日靠著李少作威作福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他現在幫李國昌傳話、奔走,辦事,更多的是出於以往的慣性積累和一絲恐懼,但他同樣清楚,再跟著李家這條眼看就要傾覆的破船走下去,遲早一起沉沒。
他也得開始為自己謀劃後路了,比如,偷偷轉移一些錢財,或者找機會和某些“過去”做個了斷。
“明哥,”強子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試探,“老爺子那邊……情緒還是很大嗎?”
趙明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嗯,你知道的,他就兆斌一個兒子……不過,強子,咱們……咱們心裡得有數。”
他話沒說透,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我懂,明哥。”強子立刻心領神會,“我會盡量周旋,但……安全第一。”
結束通話後,趙明刪除通話記錄,將手機藏回內兜。
他整理了一下警服和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這才推開防火門,重新走回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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