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權謀、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隱忍和佈局,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他眼前猛地一黑,一陣天旋地轉。
那張總是帶著和善面具的臉,血色瞬間褪盡,變得如同金紙。
他張著嘴,但喉嚨裡卻只擠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氣音。
他感覺胸口一陣無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劇痛,彷彿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活生生掏了出去。
“哐當!”
那部紅色的電話聽筒,從他無力鬆開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板上,連線的線纜將它懸在半空,兀自搖晃著,裡面還隱約傳來趙明焦急的“喂?舅舅?舅舅您還在聽嗎?”的呼喊。
李國昌的身體,則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泥塑,直挺挺地、沉重地向後倒去,連帶著太師椅一起,翻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他昏死了過去。
……
午夜時分,林向東書房裡的手機響起,打破了沉寂。
林向東坐在電腦前,他剛結束與幾個投資人的視訊通話,眉宇間還帶著一絲疲憊。
他拿起手機,看到是猴子,便按下通話鍵。
那邊傳來猴子刻意壓低、卻難掩急促的聲音。
“東哥,出事了。”
林向東沒說話,只是將聽筒貼得更緊。
“李兆斌…死了。”猴子吸了口氣,語速極快,“就在他自己的別墅裡,場面很慘,聽說是一槍斃命。”
林向東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用力。
這個訊息太過突然,即便是他也需要一瞬間來消化。
李兆斌,那個幾個小時前還囂張跋扈的身影,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快意?有一點。
混亂的思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但僅僅盪漾了一瞬,便迅速歸於一種冰冷的清明。
一個名字,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浮現在他腦海的最前端。
陳武。
是了,只能是他。
那個眼神里藏著火山、身負家仇血恨的軍人。
他有動機,更有能力。
李兆斌身邊的那些保鏢絕非善茬,能在那樣的地方完成刺殺並全身而退,符合這種戰鬥素養的,在龍門鎮,林向東想不出第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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