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只是想見父親最後一面,彌補多年的遺憾與隔閡,而不是捲入這令人窒息的遺產爭奪戰。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鄭南風看著妹妹沉靜的側臉,知道她在思考,也在權衡。
他有些擔心妹妹誤會自己是為了獨佔遺產而排斥她和婉瑩,正想開口解釋,卻被鄭南蓉抬手輕輕制止了。
“哥哥,”鄭南蓉的聲音清晰而平靜,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力量,“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理解你的擔憂。關於父親的遺產……”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鄭南風,眼神坦然而堅定:“不管父親的遺囑裡給我和婉瑩留下了什麼,我都會放棄。我回來,不是為了分家產。”
鄭南風眉頭緊鎖:“南蓉,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哥哥。”
鄭南蓉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許苦澀,但更多的是釋然,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決定。在楓葉國,我有自己的餐廳,有自己的生活和事業,雖然比不上鄭家的龐大,但那是我一點一滴親手建立起來的,我很滿足,也不想再介入家族生意這些複雜的紛爭。
這次帶婉瑩回來,只是希望能陪父親走完最後一程,讓她認認根,僅此而已。”
她的話語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等父親的事情結束後,我就會帶婉瑩回楓葉國。而且,我會盡快找律師,簽署正式的放棄遺產繼承協議。”
鄭南蓉繼續說道,語氣越發從容,
“這樣一來,無論是我,還是婉瑩,對任何人——無論是林向東,還是其他可能別有用心的人——而言,都不再具有‘圖謀’的價值。至少,不再是鄭家龐大產業鏈條上有價值的一環。”
鄭南風深深地看著妹妹,心中百感交集。
他一方面為妹妹的豁達和遠離紛爭的決定感到一絲欣慰,這確實能減少很多潛在的麻煩。
另一方面,又為妹妹這份近乎決絕的、與家族切割的姿態感到些許酸楚和愧疚。
他知道,當年父親的態度,以及後來多年的疏離,對妹妹的傷害很深。
“至於婉瑩和林向東……”鄭南蓉話鋒一轉,眼神中多了一絲屬於母親的柔和與堅定,也有一份經歷過自身情感磨礪後的通透,“如果在我明確放棄一切,表明我們母女無意鄭家產業之後,那個林向東依然對婉瑩抱有真誠的好感,願意追求她……那我不會阻攔。”
她看著哥哥有些驚訝的眼神,平靜地說:
“年輕人之間的感情,是自由且無法完全被利益衡量的。我當年選擇曉偉,家裡所有人都反對,認為我不理智,是錯誤。
但我從未後悔過,哪怕後來曉偉遭遇不幸,那段共同奮鬥、相濡以沫的時光,依然是我生命中最珍貴的部分。我無法因為自己曾經的‘叛逆’不被認可,就去剝奪婉瑩自由選擇感情的權利。”
“當然,”
鄭南蓉的語氣嚴肅了一些,
“作為母親,我會提醒婉瑩保持清醒,觀察對方的人品和真心,保護好自己。但如果僅僅因為對方可能‘有目的’,就一刀切地禁止接觸,那也是一種武斷和不公。
畢竟,當年曉偉娶我時,我一無所有,他有的也只是才華和對未來的承諾。而我相信,如果一個人真的在意你,他看重的不會僅僅是你背後的家族標籤。”
鄭南風無言以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