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緩緩合上,將趙乾景那張無懈可擊的面容隔絕在外。
林向東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神冷冽如冰。
他走回茶臺,拿起那張黑色的“大聖資本”名片,對著光看了看,然後直接扔進了還在咕嘟冒泡的煮水壺裡。
高階紙張在沸水中迅速蜷縮、發黑、溶解。
“永福路,顧老闆……”
他低聲自語。
這是老金報告裡一個極其邊緣的關聯資訊,他冒險丟擲來,只是為了驗證趙乾景的反應,並傳遞一個訊號:你們在陰影裡的活動軌跡,並非無跡可尋。
他坐回辦公椅,按下內部通話鍵:
“兆虎,趙乾景走了。現在有兩件事。
第一,把我們和新虹的保密談判進度,再洩露一點出去,內容要半真半假,顯得我們很急。
第二,透過徐光磊,給趙乾景那邊遞個話,就說我對合作‘很感興趣’,但需要看到更多‘誠意’,比如……關於新虹那幾項核心專利的獨立評估報告,或者,他們所謂的‘產業協調’具體能落實到哪一步。”
他要反客為主,把對方的“合作邀請”,變成自己獲取關鍵資訊的工具。
劉建楠這些人,他們才是真正的影子玩家。
……
黑色的奧迪A6平穩地匯入雲海市午後略顯擁堵的車流。
趙乾景坐在後排,降下車窗,讓微涼秋風吹進來。
他臉上那副職業性的溫和麵具已經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漠然的審視表情。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存為“劉先生”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後被接通,背景音很安靜,隱約能聽到古典鋼琴的旋律,像是從高階會所的休息區傳來。
“劉先生,是我。”
趙乾景的聲音比面對林向東時更低,也更直接,“我剛從東昇出來,和林向東見過了。”
“嗯,感覺如何?”電話那頭,劉建楠的聲音聽起來很放鬆,帶著一貫的、彷彿萬事皆在掌中的從容。
趙乾景略作沉吟,組織著精確的語言:“和資料顯示的一樣,年輕,但超出預期的……難測。他直接點明瞭我來自‘大聖諮詢’,對我們並非一無所知。”
他頓了頓,補充了更具分量的資訊,“而且,他知道您。在我提到您的名字時,他有明顯的反應,不是茫然,而是……一種確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鋼琴聲似乎也被調低了。
“哦?有點意思。”劉建楠的語氣裡聽不出不快,反而像發現了有趣的玩具,“一個在南江底層闖出來的小混混,訊息能通到我這裡?”
“不止如此。”趙乾景的聲音壓得更低,即使坐在完全私密的車廂裡,他也保持著本能的謹慎,“臨別時,他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問申城永福路有家咖啡館的豆子是不是不錯,老闆是不是姓顧。”
這一次,電話那頭的沉默延長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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