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直接介入林向東與鄭家的爭鬥,但提供這筆錢,本身就是最強的干預。
林向東心領神會,再次誠懇道:“明白。無論如何,這筆錢解了燃眉之急,向東謝過郝爺。”
郝傑擺擺手,重新拿起魚餌盆。
“謝就不用了。合作嘛,講個誠信,講個長久。別因為跟別人置氣,影響了我們自己的生意就行。”
這話說得輕飄飄,卻暗含告誡:
我給你支援,你也得穩住,別耽誤了我的正事。
“郝爺放心。”林向東簡短回應,承諾卻重如千鈞。
……
隔天,還是在同一個私人魚塘。
這一次,坐在郝傑對面的是鄭南風。
兩人之間的氣氛,遠不如與林向東那般“直接”。
水面平靜,魚漂紋絲不動,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近乎凝滯的張力。
郝傑率先打破沉默,話題起得家常:“南風,老爺子近來身體可有好轉?我前些日子託人送去的長白山老參,不知用上沒有?”
鄭南風握著魚竿的手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陰霾。
他父親鄭衛雄,鄭家的定海神針,如今躺在特護病房裡,靠儀器維持著生命體徵,現在時日無多。
“勞郝爺掛心。”鄭南風聲音有些低沉,“家父的情況……不太樂觀,也就是熬日子了。您送的山參,醫生看了,說虛不受補,暫且用不上。這份心意,南風替家父領了。”
“唉……”郝傑長長嘆了口氣,目光悠遠,似在回憶,“老爺子這一生,白手起家,歷經風波,創下偌大家業,是我輩楷模啊。當年,他可是闖將,帶著我們南江民營企業快速發展,魄力十足。這一病,真是天妒英才。”
他這番感慨半真半假,既有對過往人物的敬重,也是一種話題的鋪墊。
鄭南風知道郝傑絕不只是來關心他父親病情的。
他耐著性子,順著話頭聊了幾句父親的舊事,終於將話題引向正軌:“郝爺今天特意約我出來,恐怕不只是為了敘舊和關心家父吧?有什麼指教,不妨直言。”
郝傑慢慢收著魚線,檢查了一下假餌,又重新丟擲去,動作不急不緩。
“指教談不上。就是最近,聽到一些風聲,看到一些事情,有些感慨。”
他目光依舊落在水面,“聽說,你跟向東的事情,還在繼續擴大?”
鄭南風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眉宇間浮現出明顯的不悅。
他沒想到郝傑會如此直接地為林向東說話。
不等他開口,郝傑繼續道:“我不是來當說客,更不是來做媒人的。你們鄭家的家事,我郝傑沒資格插嘴。”
他先撇清關係,然後話鋒一轉。
“只是呢,我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年輕人。這個林向東,算是比較特別的一個。有能力,有膽魄,關鍵是……對身邊的人,無論高低,都還算厚道,重情義。這樣的年輕人,現在不多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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