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年沒有打斷他,也沒有追問細節。
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放下,動作很慢: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
陳貴福聽到這句話,忙解釋道:李大哥,您也知道我和華庭那邊一直沒什麼來往,我也沒想過要跟他們爭什麼,但他們把東昇引進來,還開在聚福旁邊,這已經不是做生意的問題了。
李貴年沒有接話。
他看了陳貴福一會兒。
他在權衡,也在確認這道題背後的所有變數。
過了好一會兒,李貴年才開口,聲音不高,但語速放慢了:這件事現在鬧得不小。你們雙方都有損失,一個燒了超市,一個砸了冷庫,動靜都擺在那裡了。
他頓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先別急著動手。現在動手,不管是誰先誰後,都會被人抓住把柄。
李貴年說話的語氣很平穩,說完之後看了陳貴福一眼。
陳貴福聽完,明顯急了:李大哥,我這超市燒了,金城冷庫那邊的損失也不小,還傷了幾個兄弟。再等下去,底下的人會覺得我們怕了華庭。
陳貴福的想法很簡單,他要把這件事上升到凱豐和華庭之間。
但李貴年沒有讓他把話說完,開口打斷了陳貴福的節奏,語氣依然不急不緩,但選詞更精確了:你先告訴我一個事,你為什麼要去砸東昇的超市?
陳貴福被問得頓了一下:他在我的超市附近開超市,那就是搶我的財路。我肯定要弄他。
你知道他是華庭請來的嗎?
知道。陳貴福回答得很快,根本沒有思索,但我知道了又能怎樣?我什麼都不做,那還不如直接把店關了。他在我旁邊開那麼大一家超市,以後我這生意還怎麼做?而且,他背後有華庭,我們也一樣可以找人。李大哥,您現在是大哥,您不能看著外地人把我們的生意都搶走。
他說完,目光直直地看著李貴年,像是在等一個明確的態度。
李貴年聽完,沒有立刻回應。
他心裡清楚,陳貴福說的這番話聽起來有理有據。
家業被砸,手下受傷,新開的店踩到了他的地盤。
但他也清楚,陳貴福口口聲聲說的李大哥,需要的不是站隊,而是確認自己始終被需要。
他在心裡把這幾層關係重新疊放了一遍。
你先回去吧。李貴年面無表情的說,讓我安排一下。
他說話的語氣不像拒絕,更像在說我收到了,但這事不急。
陳貴福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李貴年已經重新拿起桌上的保溫杯,便把那句話嚥了回去。
他站起來,說了一聲李大哥,那我等您訊息,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合上之後,李貴年坐在辦公桌後面,沒有動。
陳貴福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陳貴福說得沒錯,如果李貴年什麼都不做,那以後陳貴福、羅金城這些人還會不會認他這個李大哥,確實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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