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會所開在雲海城南一條不起眼的巷子深處,外面看就是兩扇普通的黑漆木門,連個招牌都沒有。
然而,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
整個大廳用暗藍色燈光打底,天花板上嵌著密密麻麻的光纖燈,明明滅滅的,像走在一片星河底下。
廊道兩側是水磨石牆面,每隔幾步鑲一面銅鏡,人走過去的時候鏡子裡會映出好幾個重影。
劉建楠走在前面,輕車熟路,顯然不是頭一回來。
林向東跟在後頭,掃了一眼大廳裡穿梭的服務員,個個身高腿長,穿著統一的墨綠色絲絨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托盤託得穩當,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這地方怎麼樣?劉建楠回頭問他。
楠哥帶我來的地方,自然是好地方。林向東笑了笑。
劉建楠也笑了,沒多說什麼,帶著他往裡走。
陳秀芸在包間門口等著。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裙,領口別了一枚細長的珍珠胸針,頭髮剪得利落,齊耳的長度,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
整個人站在那裡,不像開會的老闆,更像還在臺裡當主持人的時候,從容、乾淨、不費力。
林向東看見她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前世,林向東在雲海混圈子的時候,陳秀芸的名字沒少聽過。
陳秀芸是京城電視臺出來的主持人,正當紅的時候突然辭職,跑去楓葉國讀商學院,回來後在雲海開了這家會所。
圈子裡傳她是被某位大領導看上了,出國讀書是幌子,真正去那邊是生孩子。傳得有鼻子有眼,但沒人拿得出證據。
林向東那時候跟她沒什麼交集,只遠遠見過兩次,也沒說過話。
劉建楠走上前,朝陳秀芸抬了抬手:秀芸,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林向東。
陳秀芸伸出手,笑了笑:久仰林總大名,真是年輕有為。
林向東握了一下,她的手心微涼:陳總好,今天叨擾了。
別叫陳總,叫秀芸姐,或者陳姐就行。她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坐吧,菜已經備上了。
包間不大,裝修比外面更講究。
一張圓桌擺在正中間,桌面是整塊黑色大理石,中央嵌了一圈暖色燈帶。
牆上掛了一幅水墨,林向東認不出是誰的款,但看裝裱的工藝就知道不便宜。
窗戶對著一個內院,院裡有幾竿細竹,被風吹得沙沙響。
三個人落座,服務員進來斟酒,陳秀芸擺了擺手示意服務員出去,自己拿過酒瓶給劉建楠和林向東各倒了一杯。
這酒是我從楓葉國帶回來的,陳秀芸笑著說,不多,就兩箱。劉總說今天有貴客,特意開了一瓶。
林向東端起來看了一眼,是冰酒,顏色淡金,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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