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別對待?董必超輕哼了一聲,他冷冷地說,誰來了,我給誰一樣的條件。東昇願意第一個來,所以它拿第一份。後面誰第二個來,拿第二份。這個邏輯很清楚。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整個會議室,從左手邊第一個一直掃到右手邊最後一個,像在確認每個人都在聽:合勝窮了太久了。修路、通水、查貪腐,這些都是基本功。但光靠修路填不了窮根。合勝要有活力,要有不一樣的東西。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東昇是第一個吃螃蟹的。螃蟹吃完,肉擺在桌上,別人看到了,自然就會跟著來。
這話說完,馬振華終於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像砂紙擦過桌面:董書記,東昇要是做不起來呢?
董必超看了他一眼:做不起來,我負責。
會議室裡安靜了。
出風口吹下來的冷氣貼著桌面遊走,空調機箱每隔一段時間發出低沉的嗡鳴,像一臺老舊機器的呼吸。
有人在翻筆記本的頁尾,翻過去又翻回來,紙張摩擦的細碎聲音在安靜的空氣裡傳了很遠。
有人把茶杯挪了一下位置,杯底和桌面接觸時發出極輕微的磕碰聲。
縣委辦主任李永年坐在董必超右手邊,依然沒動。
他跟董必超的時間最長,知道有些會董必超是在徵求意見,有些會董必超是在下命令。
今天這場屬於後者。
所以他什麼也沒問。
董必超站起來,把空茶杯握在手裡,掃了所有人一眼: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各部門該對接的對接,該出文件的出文件。一週之內走完手續,讓東昇的人能拿地開工。散會。
他轉身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合頁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周明遠第一個站起來,把杯子往桌上一擱,轉頭跟孫國棟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離得遠的人聽不見。
孫國棟沒接話,把筆記本拿起來夾在腋下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張德厚一眼。
張德厚還坐在位子上沒動,兩手搭在桌上。
王建軍把檔案收進包裡,站起來走了。他路過劉志剛旁邊時腳步頓了一瞬,嘴唇動了動,劉志剛沒看他,他便繼續往前走了,沒把那句話說出來。
黃維國最後一個起身,他在門口停了一下,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度,然後帶上門出去了。
劉志剛坐在原處沒動,盯著面前空白的筆記本看了很久,最後把它合上。
他沒有著急站起來,只是在心裡重新算了一遍那筆賬。
桌上那隻白瓷茶杯已經涼透了。
劉志剛看了一眼,把目光移開了。
他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搭在胳膊上,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只剩下王建軍站在窗邊抽菸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