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身上的藍底白字,計程車後窗上貼的即時貼,公交站臺的燈箱廣告,甚至連城中村外圍的圍擋上都刷了一排廣告語。
東昇送餐,熱飯上門,每個字齊腰高,位置選在路兩側最顯眼的那一段牆面上,從巷子口一直刷到巷子尾,走過去的時候像在檢閱一排列隊的口號。
公交車還在跑,計程車還在轉,站臺上的廣告也沒撤過。
路面上來來往往的人不一定都吃過那頓飯,但每回從那幅畫面邊上經過,那個名字就像一道痕,不知不覺就嵌進去了。
李國利第一次注意到東昇送餐的時候,他還在廣告公司跑後勤。
那天下班坐公交回家,車廂里正好貼了一張東昇的廣告,寫著招聘騎手配送員,全職兼職均可,收入上不封頂。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站路,下車的時候拍了張照片存著。
回去想了三天,第四天去報了名。
剛開始是兼職。
白天還在廣告公司打卡上班,晚上六點下班之後換上東昇的工服,騎著自己那輛電動車開始接單。
跑了兩個星期,他把賬算了一遍。
兼職跑了十七天,一共掙了兩千一百多。
他在廣告公司的月薪扣完稅是二千八,每天從早八點忙到晚六點,有時候客戶改方案得加班到八九點,加班費按小時算,扣掉交通和飯錢,剩在手上的比外賣多不了多少。
他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去公司遞了辭呈。
從那天開始,李國利就全職跑了。
東昇的工服是亮紅色的,後背印著東昇送餐四個字,肩膀上有一圈反光條,晚上騎車的時候車燈照過來會亮。
他的電動車是新換的,舊的那輛賣了,添了一千多塊換了一輛續航更長的,後備箱是東昇統一配的保溫箱,藍色塑膠殼,上面印著東昇的標。
保溫箱被他擦得很乾淨,每天晚上收工之後都會用溼布抹一遍,裡面的錫紙內襯也換過一次,自費換的,因為他覺得舊的保溫效果變差了,送過去的飯要是涼了,客戶給差評划不來。
十月底的一天,下午三點。
雲海城南的一條巷子裡,李國利蹲在一棵梧桐樹底下的陰影裡吃飯。
飯是從一家川菜館取的,老闆給騎手打折,一份回鍋肉蓋飯收8塊錢,比賣給客人便宜三塊。
他用一次性筷子扒了兩口飯,肉片切得薄,豆瓣醬炒出紅油,裹在飯粒上,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旁邊的馬路牙子上還蹲著三個穿同樣工服的人,一個在抽菸,一個在喝一瓶礦泉水,另一個也在吃飯,飯盒擱在膝蓋上,筷子夾得飛快。
抽菸那個叫張建軍,比李國利大五歲,原來在紡織廠幹了八年,廠子倒了之後出來跑過快遞,後來轉到東昇做騎手,是全職的。
喝水的那個叫劉洋,二十二歲,剛畢業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先跑外賣頂著。
吃飯那個叫趙國強,四十多歲,以前給私人老闆開貨車,老闆跑了車被收了,他沒了活計,經人介紹來做騎手。
利國,你上次說的那個全職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張建軍把菸頭按在地上碾滅了,抬頭問他。
李國利把嘴裡的飯嚥下去,拿筷子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工服:我都把工作辭了,當然是全職。
。手騎的服賣外’送快‘著穿個一到意注利國李,時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