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俊傑沒有回頭,步子不快不慢,沿著人行道一直往前走,拐過第一個彎之後才放慢了速度。
陳俊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了,然後拿起腰間的對講機按了通話鍵:門口這邊有個外來人員,不是來辦事的,我看著不對勁。你們留意一下,別讓人混進來。
對講機裡傳來一個聲音,帶著笑:外來人員?誰敢來咱們東昇偷東西?四肢都給他打斷。
另一個聲音接上了:老陳你太緊張了,大白天的還能有人來搶?
陳俊沒有接這個話茬,把對講機掛回腰帶上,又看了一眼那條路的盡頭。
範俊傑已經走遠了,連背影都看不見了。
範俊傑回到住處之後,把整個計劃重新排了一遍。
時間、位置、距離、目標車輛、撤退路線,每一步都想清楚之後,他把槍從包裡取出來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彈匣滿的,擊發正常。
然後他把槍放回包裡,拉鍊拉好,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睡了。
窗戶外面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床尾形成一個傾斜的長方形,像一把開啟到一半的扇子,把剩下的那半截扇面留在了黑暗裡。
第四天早上,八點四十五分,範俊傑站在了那棵法桐樹底下。
他手裡拿著一張報紙,翻開到中間版面,目光透過報紙上沿落在路口東側的來車方向上。
包裡那支槍已經上膛,保險關著,握把朝上,手指伸進去就能握住。
他的呼吸很慢,每隔一會兒就換一下站姿,像任何一個在路邊等車的人。
八點五十三分,兩輛黑色賓士出現在街口的視野裡,一前一後勻速靠近,車頭在晨光中微微亮了一下。
後面一輛東風標緻的白色轎車打著左轉向燈超過過去,前面一輛馬自達轎車則跟在後面,保持著大約二十米的距離。
路口這時開始堵了,前面的車停下來等紅燈,賓士車也被堵在了車流中間,速度降到幾乎靜止,車頭微微向右偏,像是要準備轉進東昇的停車場入口。
範俊傑把報紙折起來放進外套口袋裡,從樹後面走了出來。
他往前走的時候混在幾個過馬路的行人中間,速度不快,步幅不大,像一個正在穿過路口的普通行人。
右手伸進了外套內側,握住了槍柄,手指貼著扳機護圈,拇指向下壓開保險。
目光落在目標車的後窗上。
隔著一段距離和一層被車流擾動過的空氣,他看到那扇窗透明、乾淨、一動不動,像一個已經被畫好的靶心,正等著一顆子彈從外部鑿穿。
陳景的目光掃到他的時候,時間像被拽住了一瞬。
那些人在行人中間走,隔著一層車流晃動的間隙,陳景看到一個偏瘦的男性行人,膚色深,五官不是本地輪廓,行走方向跟其他過街的人不一樣,是從人行道往車流的方向偏過來的。
他的外套左側口袋鼓出一個硬物的輪廓,他的視線沒有落在前方,而是落在後窗上。
陳景的手離開了方向盤,按向儲物格的邊緣。
他沒有轉頭,低聲說道:“保護老闆。
劉鐵的反應比陳景慢了不到一秒,他側過身擋住了林向東,整個身體橫在後座前排之間,肩膀抵著前排座椅的靠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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