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收槍轉身往外走,經過客廳的時候他彎腰撿起兩個彈殼,揣進外套口袋裡。
李默也從地上撿了兩個,掃了一圈地面確認沒有遺漏,跟著陳武走出了房門。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筒燈的光線均勻地鋪在地毯上,電梯門在他們按下按鈕之後緩緩開啟。
他們從貨梯回到底層,走進裝置區。
垃圾車還停在原位,引擎已經熄了,駕駛座上的司機仍然歪著頭靠著車窗。
陳武從他身上拿回鑰匙掛回鐵門鎖釦上,鎖好後轉身往外走。
李默跟在他身後,兩人沿著來時的路線穿過矮牆和斜坡。
天色已經開始發亮,東邊的雲層邊緣透出一層淺白,空氣裡浮著清晨的潮氣。
兩人先後下了斜坡,拐進一條巷子,沿著巷子一直走到底,沒有再回頭。
……
保潔阿姨姓周,每天上午八點半準時到何樹成所在的樓層打掃。
她已經做了大半年了,什麼時候拖走廊,什麼時候擦電梯門,什麼時候收垃圾,都有一套固定的順序。
和平常一樣,她推著清潔車從貨梯出來的時候,先去了走廊盡頭的雜物間放工具,然後推著拖把桶往主臥的方向走。
走到門口,她停住了。
門是開著的。
門框左邊的鎖釦位置爆開了一個拳頭大的洞,邊緣的金屬翻卷著,露出底下淺色的木質基層,像一張被硬生生撕開的紙。
門板卡在半開的位置,合頁歪了,門扇傾斜著靠在門框上。
她站在門口愣了兩三秒,手裡握著拖把柄,指節微微發白,然後她往門縫裡探了一下頭。
客廳的地毯上有個人躺在地上,身體的位置歪在沙發和茶几之間,周圍的地毯浸著一片深色的液體,顏色偏暗,在早晨的光線下並不顯眼,但那種氣息已經開始在空氣裡瀰漫開,混雜在保潔劑的味道中間,薄薄的一層,像一層沒有形態的水面,正在緩慢地填充這個空間的每一個縫隙。
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手裡的拖把杆發出一聲輕微的搖晃聲,然後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拖把從手裡脫落,金屬桿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在走廊裡連續迴盪了兩三秒才停下。
“死人了!”她喊了一聲。
香江警方在接到報警後的十多分鐘內到達現場。
來了兩輛衝鋒車和一輛刑事偵查車,警員在走廊兩端拉起了藍色的隔離帶,法證人員穿著白色連體服開始採集現場樣本。
客廳裡四具屍體分佈在三個位置,兩個在客廳,兩個在臥室門口。
主臥的門開著,床上的受害者被單下的身體姿勢幾乎看不出掙扎痕跡,只有手腕處有一小片從床單上洇開的暗紅色,順著床墊邊緣往下滴了一小段距離,在地板上留下一個硬幣大小的印痕,邊緣已經開始幹了,發黑,像一枚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舊硬幣。
法證人員在現場採集了指紋、腳印、彈頭、彈殼和衣物纖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