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還比較遠。
蔡婉瑩沒有看到他,還在跟旁邊的李美玲說話。
李美玲是她的同學,兩人從教學樓出來之後沿著人行道往校門的方向走。
走了一小段之後,從她們後面快步趕上來了四個穿黑色外套的年輕男人,走在最前面的一個身材高大,頭髮修剪得很整齊,穿一件深藍色的大衣,口袋的翻蓋是斜切邊的,上面的紐扣擦得發亮,像是剛從商場拿出來的新貨。
其他幾個跟在後面,步子邁得大,帶著一股追趕的勁頭。
走在前面的那個青年叫做湯普森·李。
湯普森·李在距離校門口還有十來米的位置追上了蔡婉瑩,微微側身擋住了她的去路,嘴角帶著一個標準化的笑容,語氣是經過刻意調整過的輕快:婉瑩,你今晚有空嗎?有個舞會,我想邀請你一起參加。
蔡婉瑩腳步放慢了,但沒有停下來。
她側了一下身,試圖繞過他繼續往前走:謝謝,湯普森,我已經說過了,我不去。
湯普森·李又往前邁了半步,重新擋在她面前:只是舞會而已,不用有壓力。很多同學都會來,你可以帶朋友一起。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李美玲臉上快速掃過去,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可能成為蔡婉瑩的藉口。
李美玲站在蔡婉瑩身邊,把那本夾在臂彎裡的書拿穩了,語氣比她平時快了一些,像在替蔡婉瑩擋一個她已經擋過好幾遍的人:湯普森,你聽到了,她說她不去。你這樣在門口堵人不太合適。
湯普森·李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但他旁邊一個同伴往旁邊撤了半步,像是在調整一個更合適的位置,正好把蔡婉瑩和李美玲繞行的方向也擋住了,像三隻正在悄然合攏的捕獸夾,將獵物圈定在一片越來越窄的區域內。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帶著亞裔富豪圈裡常見的自信和理所當然:我只是想邀請她參加舞會。這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
蔡婉瑩沒有再回答。她看了李美玲一眼,兩人同時加快了腳步,準備繞過湯普森·李從旁邊離開。
湯普森·李的步子在她們的腳步加快的同時也往前跟了半步,距離沒有拉開,像一層被風吹動的水面,正在緩慢地向前推移。
蔡婉瑩還沒來得及轉向,一隻手已經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拽住了湯普森·李的大衣衣領。
那隻手很穩,力氣也大,像把一扇門直接拉開。
湯普森·李整個人被拽得往後踉蹌了一步,他的表情從笑容變成了錯愕,還沒來得及回頭,那隻手已經鬆開了大衣領口,在他側身轉過來的瞬間,一隻拳頭落在他下頜偏左的位置。
他整個人往後跌出去,後背撞在校門口那根立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湯普森·李貼著柱子滑下去了一點,頭部撞在石柱側面發出沉悶的敲擊聲,整個人停在那個位置上,一隻手扶住柱子試圖借力站起來,但沒有成功,另一隻手壓在腰側,像是撞擊時傷到了某個位置。
林向東站在他剛才站過的地方,收回了拳頭。
他的目光從湯普森·李身上移開,落在蔡婉瑩臉上。
剛才那一拳打出去的時候他沒有看她,但現在他看著她的眼睛。
蔡婉瑩愣住了。
她站在那裡,懷裡抱著書,圍巾被風吹散了一截,垂在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