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天使的成員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電鰻。
電鰻已經站了起來,站在那輛被擊穿了油箱的摩托車旁邊,一隻手撐著油箱表面,手背上有油跡,正在沿著手臂上的一道傷口往下滲。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額頭上有一道被碎濺的彈片劃出來的口子,血已經從傷口裡滲出來了,沿著臉頰的輪廓往下滴,其中一滴停在嘴角邊緣,和下唇粘在一起形成一小塊邊緣不規則的深色硬膜。
電鰻看著張梁,沒有說話。
張梁走到他面前,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輛倒地的摩托車。
張梁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彈殼,又抬頭看了一眼電鰻身後那面牆上的彈孔分佈,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為什麼要去酒店?
電鰻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張梁側了一下頭。
旁邊一個人舉槍打中了電鰻身側的貨架,子彈穿過貨架的金屬隔板,打穿了後面牆上的一卷舊海報,海報上被子彈帶起一股氣流,掀開了紙面的一角,露出底下被油汙浸過的牆面。
貨架上的零件被震得嘩啦一聲散落下來,在水泥地面上彈了幾下才停。
電鰻的肩膀在那一聲槍響的同時收緊了一下,下巴的線條繃緊了。
我耐心有限。張梁語氣不帶任何感情。
接著,張梁朝著周圍,隨口又打了幾槍,子彈射中了幾個自由天使的成員。
中彈的人啊啊亂叫著,非常痛苦。
電鰻看著張梁的眼睛,過了很久才開口:湯普森·李。他讓我去教訓一個人。
張梁聽完這句話,沒有點頭,也沒有追問,轉過身朝店外走去。
走的時候腳步跟來時一樣不快不慢。
後面的人開始動起來了,有人上前架住了電鰻的手臂把他往店外拖,有人去抓蹲在牆角的其他人。
電鰻被架著走出店門口的時候,其中一個抓著他的人不小心踩到了一枚彈殼,腳底滑了一下,又穩住了。
其餘自由天使成員也被從各個角落裡拽出來,有的自己走著,有的被半推著,還有人被按著後頸壓上了車。
店裡徹底安靜了。
槍聲停歇之後,屋頂的燈繼續亮著,照亮了滿地的彈殼和牆面上那排被子彈擊穿的彈孔。
空氣中那股火藥和機油混合的氣味還在持續,正在被從門口灌進來的夜風緩慢地往外推。
地面上散落的彈殼有的被踩扁了嵌進地面的縫隙裡,有的還保持著完整的圓柱形,在燈光下泛著銅色的反光。
那輛哈雷的車燈還亮著,但光線正在變暗,像一個慢慢熄滅的燈泡。
地面上那灘機油正在不斷擴張,像一隻緩慢蔓延的黑影,正在佔領水泥地面的紋路和裂縫。
又過了一會兒,一輛汽車停在了門口。
車上下來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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