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名字是王超。
他接通電話,把手機放在耳邊,沒有說話,等對面先開口。
東哥,安門這邊出事了。王超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背景裡隱約有風聲和遠處的人聲,像是在室外打的電話,震嶽集團的人今天下午堵了我們物流分部的門,不讓卸貨,還打了我們兩個工人。我們這邊的人跟他們理論了幾句,對方直接動手了。雷雲已經帶人過去了。
林向東聽完這段話,沒有立刻接話,而是離開座位,走到一旁接電話:你們的人受傷了?
兩個工人被打傷了,已經送醫院了。雷雲說對方來了一百多號人,堵在物流分部門口。
王超頓了一下,東哥,這口氣不能忍。要是我們一上來就被他們壓住了,後面安門就不用做了。
我知道。林向東說道,你讓雷雲在那邊看著,別讓對方把人和裝置都砸了。你把現場的監控調出來,儲存好。另外,通知震嶽那邊的人,明天上午十點,我派人跟他們談。談不攏再說。
王超在電話那邊應了一聲,然後掛了電話。
林向東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螢幕朝上,他看了一會兒螢幕,然後靠在椅背裡。
門市離雲海三百七十公里,開車要四個多小時。
東昇往南擴的第一個重鎮就選了安門,因為那裡是交通樞紐,海運和陸路都通。
東昇在南江北部的佈局已經跑順了,下一步必須往南走。
安門是必經之路。
他派王超去安門,是因為王超跟了他最久。
王超的能力不算突出,但他信得過。
一個新人市場,最難的不是談判、不是策略,是紮根。
王超在雲海的時候管過行政,知道怎麼把一攤子事理清楚。
安門那邊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坐鎮,不管遇到什麼事,他都知道東昇總部一定會站在他背後。
雷雲是副手,他是做行動的人,遇到硬碰硬的時候他能頂上去。
林向東想得很清楚,他要開始把最早跟他打天下的人分散到新的地盤上。
王超去安門,後面還會有其他人去別的地方。
這些人走了之後,總部的位置會空出來,那些有能力的年輕人就能頂上來了。
公司不能一直靠最初那批人撐著,早晚要換血。
……
安門市城東有一片爛尾樓,地基已經打好了,框架立到了第三層,外牆的腳手架還沒有拆,鋼管上的鏽跡在下午的光線裡泛著暗紅色。
空地上長滿了雜草,幾堆碎磚和廢鋼筋散落在不同位置,像一座被廢棄的戰場在撤退時來不及帶走所有痕跡。這塊地是震嶽集團早年拿的,後來資金斷了,一直擱在那裡沒有動,算是他們地盤邊緣的一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