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川回到物流部的辦公室,關上門,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
他沒有開電腦,也沒有拿桌上的檔案,只是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牆上那塊白色寫字板,寫字板上寫著東昇安門分部的人員資訊。
包括王超、雷雲的照片。
徐昊在三分鐘後敲了敲門走進來。
他站在辦公桌前面,沒有坐下,目光看著陳平川的臉。
他進來之前剛從外面回來,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新的擦傷,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在燈光下能看到一層薄薄的、正在乾涸的暗紅色薄膜。
今天是怎麼回事?陳平川冷冷地問。
趙貴宏那邊沒頂住。徐昊認真說道,東昇的增援從南側貨運通道切進來,他的後陣先亂了,缺口一開,整個陣型都散了。
陳平川靠在椅背上看著徐昊,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你帶著三百多人,打不垮東昇一百多人?現在把責任都推給趙貴宏?
徐昊站在辦公桌前面,沒有回答。
好,退一步說,趙貴宏的後陣沒頂住,那你呢?你不是在最前面嗎?陳平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節奏均勻,不重,但足夠讓那張桌面上的金屬筆筒微微晃動,前面在打的時候,你沒有判斷出來後陣撐不住?你沒有提前調整?你不比他責任更大?
徐昊垂著手站在辦公桌前面,沒有說話。
陳平川把桌上的資料夾合上,推了一下,推到桌子中間的位置:你記住,震嶽不養沒用的人。要是不能在半個月內收拾東昇,把東昇趕出安門,那你就別留在震嶽了。
徐昊站在辦公桌前,過了幾秒,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他身後合上,他沒有回頭。
走廊裡迎面走來一個財務。
財務看到徐昊面色不對,沒打招呼,側身讓了過去。
……
徐昊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裡的燈亮著。
兒子正坐在茶几旁邊的小凳子上剝一隻蝦,蝦殼已經被他剝得差不多了,肉完整地露出來,他蘸了一下碗裡的醋,整隻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茶几上擺著一盤洗好的青提,果皮上還掛著水珠,在燈光下泛著細密的光澤。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蒜末下鍋時被熱油激發的焦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瀰漫在整個客廳裡。
蔣舒婷正在灶臺前翻炒著什麼,圍裙系得整齊,動作利落,鍋鏟碰在鐵鍋邊緣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門口,笑了一下:“回來了?洗手吃飯。”
徐昊換了鞋走進客廳,目光落在茶几旁邊那袋水果上。
進口的,包裝盒上印著外文,盒蓋邊緣貼著一圈透明的封膜,封膜反著光。
他又看了一眼廚房檯面上,那裡放著一袋海鮮,袋口封著,能看到裡面蝦的輪廓,個頭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