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昊帶人把陳平川、姚奉和崔濱押到城郊一處荒山。
車停在山腳,剩下的路要步行。
陳平川被推著走在前面,腳在碎石和土塊之間踉蹌了兩步,穩住了,沒有回頭看。
姚奉走在中間,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在陳平川留下的腳印上。
崔濱走在最後,步子最慢,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肩膀,加快了兩步又慢下來了。
荒山坡度不大,地面覆蓋著一層乾枯的雜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坡頂有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四周沒有樹木,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的公路和幾根電線杆。
徐昊站在空地中央,手裡拿著鐵鍬,鍬尖扎進土裡一截,立在地面上。
挖坑。他說。
姚奉站在旁邊,沒有動。
崔濱也沒有動。
陳平川站在距離徐昊幾米遠的位置,手被綁在身後,目光落在徐昊手裡那把鐵鍬上。
你們兩個。徐昊看了一眼姚奉和崔濱,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今天要是自己挖坑埋了他,你們就能走。不挖的話,你們跟陳平川一起留在這裡。
姚奉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目光在徐昊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他走到鐵鍬旁邊,彎腰拿起來。
鍬柄被握住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他的手指在鍬柄上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一些。
崔濱站在他旁邊,沒有動。
陳平川的目光從鐵鍬上移開,落在徐昊臉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啞了一些,尾音在空氣裡停了一下才開始移動,像是被推著往前走的。
徐昊,不,昊哥……他往前走了一步,膝蓋彎下去,雙腿先後觸地,跪在碎石和枯草之間,我有三套房,都在我名下。還有一輛車,還有一些存款。你放過我,我全都給你。求求你,放過我。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連貫,他的手被綁在背後,身體微微前傾,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面上的碎土和草根。
徐昊看著他。
陳平川說話的時候能看到他後背襯衫上的汗漬正在擴大。
房產、車子、存款,徐昊說道,你以為你給了我這些,我今天就會放你走?
他蹲下來,與陳平川平視,你想活埋我一家的時候,問過我的意見沒有?
陳平川沒有回答。
他的額頭抵在地上,肩膀微微發顫,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含混的潮溼感。
徐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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