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昊心底埋汰小兒子,面上卻不動聲色。
畢竟這是中秋團圓宴,難得能同清兒和一雙兒女同桌用膳,自是不好擾了這溫馨的氣氛。
小孩的腸胃嬌嫩,貪吃過於油膩的食物容易引起積食,鈺兒的身子自小就比同齡人弱一些,腸胃更是不好,時常貪吃後肚子疼。
罷了,回去後讓下人給他煮些山楂水喝了再就寢便是。
南宮昊這麼想著,手中的筷子伸向了其中一碟白灼蝦。
清兒小時候最喜吃白灼蝦了,可那時的她懶得剝蝦殼,整隻蝦往嘴裡塞,謝家兄弟自然不會讓自家妹妹親自動手……
他動作嫻熟地將蝦殼剝去,留下粉白的蝦肉整齊擺在碟子上,隨後輕輕推到隔壁謝樂清的手邊。
“清兒,你……”
他的臉上帶有討好的笑容,眸子裡是無盡的溫情。
謝樂清臉頰一紅,都老大不小了,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在孩子們面前如此。
她張了張嘴,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可對上他灼熱的眸子,心尖輕顫,未出口的拒絕話再也無法說出來。
她完全沒有五歲之前的記憶,或者說,她沒有被謝家收養前的記憶,若非他今日提起,她根本不知自已竟是他撿回來的。
他說,在海邊發現她時,她奄奄一息,僅剩一口氣吊著,幸虧送醫及時才救回了一條命。
他帶她回府後,她一雙小手死死拉著他的衣袖不放,他不忍心傷害她,不得不整宿陪著她。
後來她終於醒了,卻依舊不肯讓他離開半步,每每睡醒看不到他的身影,她都會哭著要去尋他。
她能下地後,總像個跟屁蟲一般跟在他身後,還揚言長大後要給他當小媳婦。
她是童言無忌,他卻當真了。
後來,她臨時被託付給謝家帶回上京城,半年後再見面時,她已不記得他。
南宮昊告訴謝樂清,他也是後來才知,她回上京城的路上曾大病過一場,把先前的事全忘了,可他不曾忘過她說的每一句話。
一心等著他的小姑娘長大,可是長大後的她,突然愛上了別人。
他為了她不曾娶妻,甚至在她出嫁時,他已決定孑然一身孤獨終老。
謝樂清從南宮昊口中聽到過往種種,她心底暗自慶幸,若非裴柏良夠渣,她又如何有機會孕育一對屬於他們倆的子女?
可惜,如今的一切,養父母們再也看不到了。
謝樂清用筷子夾起一隻蝦肉放到嘴裡,汁液甘甜清爽,可她的心卻五味雜陳。
“母妃你快嚐嚐,父王可從來不曾給鈺兒剝過蝦殼。”
南宮曦鈺的聲音響起,謝樂清一怔,“鈺兒喜歡吃蝦嗎?”
“自然是喜歡的,可父王說蝦和蟹性寒,鈺兒不能多吃。”
“那鈺兒就少吃一些,只要不貪吃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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