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靠近了幾步,藉著從牆壁火把傳來的,更加清晰一些的搖曳光芒,他終於看清了霍恩佩斯的臉。
可以說,幾乎毫無血色,蒼白得就像地窖裡最冰冷,最久未見光的花崗岩,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死氣的青灰。
他那頭總是梳理得整齊的黑色短髮,此刻正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頭上,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泛著淡淡的青紫色,緊緊地抿著。
而他的眼眶深陷,眼瞼下是濃重的,不祥的陰影,彷彿生命力已經被某種邪惡的東西強行抽取,侵蝕殆盡。
甚至,他整個人看上去脆弱得就如同一個一碰即碎的琉璃人偶。
那一瞬間,哈利嚇得差點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最終,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並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讓他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感,緩緩蹲下身,伸出因為緊張和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探向霍恩佩斯的鼻下。
萬幸!
還有呼吸!
雖然那氣息極其微弱、緩慢,冰涼得幾乎感受不到溫度,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細微的氣流,顯然確實證明著這個與自己同齡的男孩還頑強地,奇蹟般地活著。
頓時,哈利感到一陣虛脫般的救濟,緊接著是更加強烈的,火燒火燎般的緊迫感。
必須立刻!馬上!帶他離開這個鬼地方!送到龐弗雷夫人那裡去!
然而,就在他剛想嘗試將霍恩佩斯扶起來,或者看看自己能否背的動對方。
動作間,一個看起來極其樸素、毫不起眼的黑色封皮小本子,忽然就從霍恩佩斯巫師袍的內側口袋裡滑落了出來。
並“啪”地一聲輕響,掉在了冰冷而佈滿灰塵的地面上。
哈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彎腰撿起了那個本子。
它入手微沉,封面是純黑色的柔軟皮革,沒有任何標記、標題或裝飾,看起來應該是有些年頭了。
他疑惑地隨手翻看了一下,裡面是空白的,一頁頁泛黃的紙張上沒有任何字跡,甚至連一個墨點都沒有。
“大概是被抓來的時候,正好拿在手裡看的筆記本吧……”
哈利沒太在意,只當是霍恩佩斯的隨身物品,或許是他用來記錄魔藥配方或者什麼高深魔法筆記的新本子。
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而不是研究一個空白的本子。
想著,他將日記本隨手,甚至有些粗暴地塞回到了霍恩佩斯那件做工精良的墨綠色長袍的外側口袋裡,然後再次嘗試扶起他。
霍恩佩斯比想象中還要沉,或者說,哈利自己的體力在經歷了連番的驚嚇和奔波後也已經接近極限了。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將霍恩佩斯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拖半抱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一陣奇特的,強有力的撲扇翅膀的聲音,由遠及近,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傳來。
聽到聲音的哈利,幾乎猛地抬頭,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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