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徹底打發走了兩個格蘭芬多後,西弗勒斯頓時只覺辦公室那凝滯的空氣,都彷彿流通了一些。
然後他走到壁爐前,看著裡面幽綠色火焰不知疲倦地舔舐著木柴,跳動的光影在他蒼白的臉上明明滅滅。
然而,他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城堡外那片廣闊的魁地奇球場。
週六,本學年的第一場大型比賽近在眼前,按照原計劃,斯萊特林的對戰方是格蘭芬多。
他知道霍恩佩斯作為球隊的幕後軍師,接下來的幾天,必然會將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最後的戰術磨合、隊員狀態調整和高強度的訓練監督中。
地窖的夜晚,不出意外的話,大概又要恢復只有他獨自與魔藥和羊皮紙為伴的常態了。
果不其然,隨後的幾天,當西弗勒斯在傍晚時分結束一天的課程,拖著被愚蠢論文和吵鬧課堂消耗了大量精神的身軀回到地窖時。
他的辦公室門前大多時候都是空無一物,只有牆壁上火把投下的、搖曳不定的陰影。
而他則依舊做著那些再熟悉不過的事情。
例如批改那些詞不達意、邏輯混亂的論文,鑽研某個複雜魔藥配方的改良可能。
亦或者處理鄧布利多時不時如同貓頭鷹丟包裹一樣甩過來的,諸如核查城堡某處防護魔法節點,或稽核下一季度魔藥材料採購清單之類的額外任務……
而一切的一切,日子就好似又沿著他所熟悉的、孤獨而規律的軌跡滑行著。
只不過這份他過去早已習慣的絕對寂靜,卻偶爾會被一個小小的,不請自來的,與他周身陰冷氣質格格不入的訪客打破。
第一次發現維託安靜地蹲坐在他辦公室門口,那團漆黑的毛球幾乎與地窖走廊的陰影融為一體,只有那雙在昏黃火炬光下閃爍著黑珍珠般光澤的眼眸清晰地望著他時。
不得不說,西弗勒斯確實切實地愣了一下。
接著,他停下腳步,黑袍下襬停止翻動,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皺著眉頭,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他平時在魔藥課上噴灑毒液時的嚴厲腔調,雖然音量被他刻意壓低,卻依舊顯得有些怪異。
“你的主人,他知道你有在城堡裡,尤其是在教授辦公室門口隨意徘徊的習慣嗎?”
往往這時候,維託只會極輕地喵一聲,聲音柔軟,與地窖的環境近乎形成鮮明的對比。
片刻就見它站起身,優雅地走到西弗勒斯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冰冷堅硬的龍皮靴尖。
隨後才抬起小腦袋,用那雙純淨的,彷彿能看透人心的黑色眼眸望著他。
不知為何,這一舉動倒是出乎意料的和某人某個瞬間的動作極其相似。
就這樣,西弗勒斯盯著它看了足足有十幾秒,內心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較量。
最終,或許是疲憊削弱了他的防備,又或許是那眼神太過純粹。
只聽他幾不可聞地嘖了一聲,揮動魔杖,辦公室的門便無聲地向內滑開。
幾乎立刻,維託就邁著輕快而從容的步子走了進去,彷彿回到自己家一樣自然。
只見它輕盈地跳上那張靠近壁爐的、鋪著深色天鵝絨軟墊的扶手椅,熟練地找了個最舒適的位置,蜷縮起來,將自己團成一個完美的黑色毛球,彷彿那裡本就是它專屬的寶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