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看起來與離開時沒有太大區別,仍然那樣剋制而平靜,彷彿剛才只是去進行了一場關於天氣的閒聊。
但霍恩佩斯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比如西弗勒斯回到工作臺前時,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叩擊了兩下,那是一種他只有在情緒被某種事情攪動到一定程度時才會做出的微小動作。
又比如他在坐下時,那道慣常的精準姿態略微遲滯了半秒。
“他讓你教波特大腦封閉術?”終於,霍恩佩斯開口了,聲音平靜,在安靜的辦公室中格外清晰。
西弗勒斯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論文上,但那雙黑眸裡的光芒並沒有真正聚焦在墨跡上。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視線與霍恩佩斯的目光在壁爐的火光中對視了一瞬。
“鄧布利多應該是看到了什麼。”他沒有否認,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他注意到波特最近的狀態不穩定。”
“情緒波動,注意力分散,偶爾會表現出與平時不符的異常警覺。他懷疑伏地魔正在透過那道連結影響波特,而他需要有人教會波特如何關閉那扇門。”
他的手指在羽毛筆上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他選擇了你。”霍恩佩斯說,語氣中帶著一種已經確認事實後特有的平靜,“因為在霍格沃茨的所有教授之中,你在大腦封閉術上的造詣最為精深。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依然停留西弗勒斯臉上:“你是唯一一個既能理解伏地魔的攝神取念方式,又有足夠的能力對抗它的人。”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黑袍在壁爐的火光中泛著暗淡的光澤。
那雙黑眸裡的光芒在跳動的火焰中忽明忽暗,如同一潭被風吹皺的深水,表面看似動盪,底下卻承載著看不到的深度。
“你不想教他。”霍恩佩斯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已經在陳述一個結論了。
“是的,我不想。”西弗勒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坦誠,那雙黑眸在火光中微微閃動了一下,彷彿在內心進行某種艱難的權衡。
“波特那張臉每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就會讓我想起他的父親與母親。即使我儘可能讓自己無視他的存在,但站在同一個房間裡,面對面地教授他一項需要高度精神專注的魔法……”
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話語裡承載的重量已經足夠被理解了。
霍恩佩斯沉默了片刻。
維託在他膝蓋上翻了個身,露出一截柔軟的灰色肚皮,琥珀色的眼睛半閉著,對這場對話毫無所覺。
他的手指在貓的皮毛上輕輕劃過,片刻才再次開口道:“如果我說,我可以幫你代教他呢?”
西弗勒斯抬起頭,那雙黑眸裡掠過一絲明顯驚訝。
“你?”
“我的大腦封閉術並不比你差,西弗。”霍恩佩斯的聲音平靜而坦誠,“羅斯林恩·科特勒幾乎在和你差不多的時間就掌握了完整的大腦封閉術體系。”
“而你我都知道,這張皮囊之下藏著的那些記憶,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該如何偽裝和保護。”
西弗勒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尤其漫長的時間。
窗外飄飛的雪光在他的側臉上映出一道銀灰色的輪廓線,將那張慣常冷硬的面容柔化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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