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德拉科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是在評估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片刻之後，他微微點頭，動作幅度儘管不大，但帶著顯而易見的認可。
“這個主意確實不錯。但問題是……”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霍恩佩斯身上，“你認為院長會同意嗎？”
“我是說，斯內普教授那人你也知道，他似乎一向不喜歡處理這種學院內部的瑣事。”
對此，霍恩佩斯的嘴角卻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帶著些許狡黠的笑容：“如果這份規則是由級長和多數學生代表共同提議的，他應該不會拒絕。”
“只要我們寫的措辭得當，讓他覺得這不是在增加他的工作負擔，而是在減少他未來可能遇到的麻煩，他不會反對的。”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這幾天以來少有的鬆弛感。
“你怎麼總能想到有用的辦法？”
“只是提前多考慮了幾種可能性而已。”霍恩佩斯微微揚起嘴角，“況且，制定規則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確立秩序的方式。”
“而斯萊特林的學生，向來擅長在既定的規則框架內找到自己的位置。”
於是當日剩餘的時間裡，霍恩佩斯和德拉科暫時放棄了複習，決定著手起草那份新的規則檔案。
就這樣，他們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找了一張空桌，攤開羊皮紙，討論著每一個條款的措辭和適用範圍。
德拉科負責用他那優雅而整齊的字跡謄寫，霍恩佩斯則在一旁幫他斟酌每一個具體條例的表述方式。
“第一條，最好從原則性的表述開始，而不是直接列出懲罰措施。”
“先立一個總綱，讓看到的人知道這不是一份單純的處罰清單，而是一份基於學院精神的正式規則。”
德拉科的羽毛筆在紙面上停頓了一瞬，筆尖在墨水瓶沿輕輕颳了一下，然後落了下去。
“斯萊特林學院規則，”他一邊寫一邊低聲念出那幾個詞作為標題，然後抬起頭，“你覺得接下來應該怎麼寫？”
“斯萊特林學院以團結、遠見與力量為基石。學院榮譽不源於單一的出身或血統，而源於每一位成員的選擇與成就。”
德拉科停下筆，灰色的眼睛落在自己剛剛寫下的那行字上，片刻之後才開口：“這個說法倒是比我預想的更……寬泛。但我猜這是你想要的。”
霍恩佩斯沒有否認：“如果一開始就把血統問題擺在最前面，反而會讓那些持反對意見的人更容易找到攻擊的切口。”
“我們總得先確立一個他們無法直接反駁的總體基調，再逐步推進到具體條款，這樣無論他們是否認同後面的內容，至少無法否定第一條。”
德拉科沒有接話，但他在那行字的下方換了一行，開始寫第二條。
“學院內部所有成員，無論其家庭背景、血統組成或家族立場如何，均享有平等參與公共生活和學院事務的權利。任何因上述因素而產生的歧視性言論或行為，均被視為對學院團結的損害。”
他寫完這一句，停下來讀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向霍恩佩斯：“這個措辭夠嚴密嗎？”
霍恩佩斯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點了點頭：“已經夠嚴密了。它不針對任何特定的人群，而是覆蓋了所有可能被用作歧視理由的範疇。”
“這樣一來，即便有人想要試圖鑽漏洞，他們也找不到明確的空子。”
德拉科放下筆，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桌面上那張逐漸被字跡填滿的羊皮紙上：“那麼第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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