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霍恩佩斯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蜷曲了一下，“我無法阻止它，校長先生。”
“納西莎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而西弗勒斯……他也知道這一點。”
鄧布利多微微點頭。
他將茶杯放回桌面，雙手手指在桌面上交叉，目光落在壁爐跳動的火焰上，彷彿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這個資訊。
片刻之後，他才重新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些許，但依然溫和：“這件事確實超出了普通師生關係所能處理的範疇。”
“但我需要告訴你的是，西弗勒斯的選擇並非沒有迴旋的餘地。儘管牢不可破的誓言是絕對約束力的魔法契約，但它並不能決定執行者採取何種方式來履行條件。”
幾乎同時，霍恩佩斯黑眸裡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德拉科真的走到了窮途末路，而西弗勒斯必須接替他來完成刺殺計劃，計劃本身，或許並不一定需要以我的死亡作為結果。”
鄧布利多看著霍恩佩斯，聲音裡是一種近乎絕對平靜的瞭然，“雖然我有將自己納入棋局的打算，但假如我真的這麼做了，你肯定會找時間和蓋勒特告狀。”
“所以另一個辦法就是，只要最終的結果符合伏地魔的預期，計劃的形式完全可以有數不清的解決方式，但前提是我們需要制定出一個合理，又不會讓那個人產生懷疑的方案。”
“您已經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了。”不知多久，霍恩佩斯才終於開口道，“在西弗勒斯答應立下那個誓言之前，又或者說，在納西莎決定找上西弗勒斯之前。”
鄧布利多靠回椅背，銀白色的鬍鬚在壁爐的火光中被照的微微反光。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彷彿在品味茶水中那些微妙的風味層次。
當他放下杯子時，那雙向來溫和的藍眼睛裡掠過一絲帶著些許瞭然的光芒。
“納西莎對西弗勒斯的請求，即便你今日不來找我說明，我也能猜到它的大致輪廓。”開口時，鄧布利多的情緒依舊如同剛才，聽不出過多的變化。
“當一位母親的孩子被迫置身於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之下時，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尋找一切可能的支援者。”
“而在當前的局面下，對於納西莎來說，能夠同時接觸到食死徒內部和霍格沃茨內部的人，只有西弗勒斯是唯一一個。”
霍恩佩斯沒有立刻做出回應，而是在腦子裡進行了一番思考後，才再次開口，“所以您從一開始就預設了西弗勒斯會接受這個誓言。”
說著，霍恩佩斯的黑色眼眸與那雙藍眼睛對視著，“甚至，您猜到了伏地魔會對德拉科佈置什麼樣的任務，以及他可能會在某種情況下，接替德拉科來完成那個刺殺計劃。”
鄧布利多沒有否認。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手指放在桌面上輕輕交疊，就彷彿正在將一枚無形的棋子放在棋盤上某個經過深思熟慮的位置。
“霍恩佩斯，”開口時，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更加低沉了一些，“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伏地魔會給德拉科這樣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為了懲罰馬爾福家族。”霍恩佩斯的回答幾乎是立刻的，“因為盧修斯作為當時的領隊，在神秘事務司的行動失敗了，不僅將自己搭進去了，還搭進去了伏地魔的另外十一位忠實擁躉者。”
“而伏地魔之所以這麼做，就是需要讓其他追隨他的純血家族引以為戒，即便是曾經最忠誠的追隨者，在失敗之後也會面臨嚴重的懲罰。”
“當然，但這是其一。”鄧布利多微微點頭，“至於還有一層……”
鄧布利多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著接下來的措辭，“事實上，伏地魔也在試探霍格沃茨的防禦體系。”
“他需要透過德拉科，透過一個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年，看看這座城堡的古老魔法會在什麼樣的壓力下才能產生無法修復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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