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開啟櫃門的時候,口袋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
他停住動作,將手機取出來。螢幕在黑暗中亮起,冷白色的光將他的面容映得蒼白。
訊息來自格林德沃。
【我聽說,你為了等待一個靈魂,甘願在時間的泥沼裡跋涉了那個人的兩輩子?】
幾乎一瞬間,西弗勒斯的手指就在手機邊緣猛地收緊。
那行字在他視網膜上灼燒著,每一個詞都彷彿一根被燒紅的細針,精準而無聲地便刺入了他從未向任何人展示的深處。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過頭,看向床上熟睡的霍恩佩斯。
少年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側臥著,呼吸均勻而安穩。
維託在他枕邊蜷成一團,卻並沒有立刻入睡,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反光,正安靜地看著他。
西弗勒斯握著手機,站在臥室的黑暗中,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覆,而是將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完成換衣服的動作,但此刻,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比平時慢了許多。
在衣櫃前站了很久,他的手指搭在櫃門邊緣,目光落在那些整齊懸掛的黑色長袍上,卻什麼也沒能看進去。
因為那行字始終在他腦海中反覆迴盪。
他不知道格林德沃是從哪裡聽說的,但不可否認,霍恩佩斯的前世確實與格林德沃之間有過一段師生之誼。
儘管那段關係極為短暫,卻也足夠讓格林德沃對羅斯林恩有一個相當深入的瞭解。
但是他不確定在霍恩佩斯恢復記憶之後,他有沒有向格林德沃透露過他過去對他的感情,又或者格林德沃會知道這件事,與鄧布利多絕對脫不開關係。
但兩輩子這個詞所承載的重量,顯然遠遠不是一次簡單的通訊就能概括的。
羅斯林恩死後,他的生活幾乎立刻就變成了一條狹窄而筆直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伏地魔的覆滅,通道的兩側是必須完成的任務和必須扮演的角色。
他從未在那些漫長的歲月裡允許自己停下來,更從未允許自己去想等待這個詞所暗示的那種毫無根據,甚至渺茫的希望。
但格林德沃說的,又或許是對的。
即便他從未承認,即便他從未在那條通道上為自己開闢任何一條側徑,他的腳步卻始終沒有偏離過那個方向。
他在霍格沃茨的年復一年,他在食死徒身份上的如履薄冰,他在鄧布利多棋局中的每一次落子,本質上都在圍繞著同一個核心。
一個他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的核心。
而那個核心的名字,便是曾經的羅斯林恩·科特勒。
而現在,那個核心的名字已然變成了霍恩佩斯·雷昂勒,好在靈魂還是他認識的靈魂。
兩輩子……
格林德沃的用詞精準得近乎殘忍,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他所有的偽裝,將那個被他用大腦封閉術和刻薄外殼層層包裹的真相暴露在冷光之下。
他確實在等,至少在霍恩佩斯沒有記憶之前,他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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