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正在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其中有不滿,也有一種被說中痛處後的沉默。
“我並不是說你錯了。”霍恩佩斯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波特確實不該躲在隱形衣下面偷聽你的對話。這件事是他不對在先。”
聞言,德拉科的眉頭微微鬆動了一瞬。
“但下次,”霍恩佩斯繼續道,“如果你想報復,至少等人回到學校之後再動手。”
“霍格沃茨特快畢竟不屬於城堡的保護範圍之內,那裡有太多我們控制不了的變數。”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黑色的眼眸與德拉科的灰眼睛在寢室昏黃的光線中對視著。
“萬一救世主在學校之外出了意外,我們之後的計劃該怎麼繼續進行,我就真的沒有頭緒了。”
德拉科沒有說話,但他的肩膀在那一刻明顯鬆弛了一些。
那種被冒犯的憤怒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大腦重新評估後的冷靜。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該給他道歉?”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不高興。
“我沒有讓你去道歉。”霍恩佩斯搖了搖頭,“我只是說,你下次至少等人返校了再動手。”
話落,他側過身,視線看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湖面。
黑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水波輕輕拍打著斯萊特林寢室之外的石壁。
“現在,我需要去處理一下你留在列車上的那位麻煩。”他重新站起身,黑色的眼眸在寢室的火光中異常深邃,“你用的石化咒,是標準的咒立停就能解除的那種,還是需要特定的反咒?”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
“標準咒語就可以。”他說,“但為了讓他吸取教訓,也為了保險起見,他現在應該還被他的隱形衣罩著。”
霍恩佩斯點了點頭,轉身,“我很快就回來,你先休息,如果晚宴開始了,你直接過去就行,沒必要等我。”
對此,德拉科微微點頭,沒說什麼。
他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灰色的眼睛看著窗外的方向,神情比剛才平靜了許多。
霍恩佩斯走出寢室,沿著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邊緣快步走過。
壁爐邊的低年級學生們正在低聲交談,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離開。
他穿過那扇隱藏在石牆中的門,沿著走廊向地窖的方向走去。
在離開城堡之前,他需要去一趟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
地窖走廊裡的光線比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更加昏暗,火把在石壁的托架上安靜地燃燒著,將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拉得很長。
他走到那扇熟悉的櫟木門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西弗勒斯已經回來了。
他坐在書桌後面,黑袍的輪廓在壁爐的火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份從斯拉格霍恩那邊帶回的魔藥材料交接清單,手中的羽毛筆正停在某一行字跡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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