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佩斯沒有急於回答,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被放大的液體影像上。
他能辨認出那種無色液體在放大後依然保持著極高的均勻度,沒有任何相分離的跡象,這意味著它的成分極其穩定,幾乎不會因為溫度變化而產生密度差異。
此外,他在前世作為羅斯林恩時並非沒有參與過吐真劑的熬製,因此那種藥劑在放大後呈現出的獨特光學特性,他簡直再熟悉不過。
吐真劑的折射率與普通水極其接近,但在特定角度的偏振光下會呈現出一種微弱的旋光性,那是由於其核心成分中某種生物鹼的特殊分子結構所決定的。
斯拉格霍恩的視線再次掃過教室,最終停留在斯萊特林長桌的中段。
他的目光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種明顯的期待。
“雷昂勒先生?”
霍恩佩斯從椅子上微微直起身,黑色的眼眸與斯拉格霍恩的醋栗色目光在教室的光線中對視了一瞬。
一段時間後,他才開口,聲音清晰,“是吐真劑,教授。成品通常是無色無味的澄清液體,只需要三滴就可以讓飲用者說出真相。”
頓時,斯拉格霍恩的圓臉上浮現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那雙醋栗色的眼睛在教室的光線中閃爍著讚許的光芒。
“非常準確,雷昂勒先生。”他說,“吐真劑確實是魔藥學這門課程之中最容易被低估的藥劑之一。”
“它的配製過程並不複雜,但要對劑量和熬製溫度的控制達到近乎完美,需要極其紮實的基本功。斯萊特林加五分。”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教室裡的學生們。
“關於吐真劑,我想補充一點。”開口時,斯拉格霍恩的聲音比之前略微低沉一些,帶著一種屬於老練講師的從容,“它的效力與劑量之間的關係比大多數人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只是三滴,確實足以讓一個成年巫師吐露真言,但如果整瓶被灌下去,飲用者在這一生中都將無法再說出一句謊言。”
“當然,這種極端情況在以往的歷史上只出現過寥寥幾次,但對服用者顯然都導致了不可逆的精神損傷。”
“因此,吐真劑在魔法部的使用,幾乎受到了極其嚴格的管控,只有在威森加摩的最高級別審判中才會被允許使用。”
說完,他微微側過頭,目光在霍恩佩斯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好了,我們來看第二個藥劑。”
只見第二口坩堝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濃稠的珍珠母光澤,在文火的加熱下緩慢地冒著泡,表面泛起一層薄薄的虹彩,就彷彿液化之後被攪動的貝殼內壁。
蒸汽從液麵上升騰而起,形成一種獨特的螺旋狀軌跡,宛如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引導著,在坩堝上方緩慢地盤旋上升,然後才逐漸消散在空氣中。
片刻之後,斯拉格霍恩才取出被施了清潔咒的細長玻璃滴管與另一隻乾淨的玻璃小瓶,從那口坩堝中同樣吸取了大約二十滴液體。
這一次,液體的流動明顯比吐真劑更加濃稠,每一滴落入玻璃小瓶時都在瓶底形成一層薄薄的珍珠母光澤,表面泛起細微的虹彩。
他將玻璃小瓶放在放大裝置的底座上,調整透鏡組,讓那些被放大的液體樣本投射到幕布上。
全班學生都能看到那片放大後的液體呈現出一種層次分明的結構,如同被攪動的貝殼內壁在微觀尺度上展現出的複雜紋路。
那些紋路在光線中不斷變化,隨著液體的緩慢流動而呈現出一種近乎催眠的視覺效果。
“這一個呢?”斯拉格霍恩詢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