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慘白的晨光透過廠房破碎的窗戶照射進來時,顧見深、江若寧、顧念在陸時晏、傅雲疏等人的簇擁下,隨著全副武裝的武警,終於衝破了那扇象徵著絕望與煎熬的大門。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的血液瞬間凍結。
整整一個夜晚的對峙與談判,換來的竟是如此煉獄般的場景。
廠房中央,一個身影被粗糙的繩索高高吊起,懸在半空,微微晃動。
那幾乎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
衣衫破碎襤褸,被暗紅發黑的血液浸透,裸露出的皮膚幾乎沒有一寸完好,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皮開肉綻,甚至隱約可見森白的骨茬。
鮮血順著他無力垂下的指尖,一滴、一滴,砸落在下方積起的暗色血窪裡,發出令人窒息的、緩慢而清晰的滴答聲。
那是顧燃。
他們幾乎認不出那是顧燃。
張雲霆說過、他要慢慢折磨,絕不會讓顧燃輕易死去。
眼前的景象,便是這瘋狂誓言的極致體現。
顧見深這位在商海沉浮中從未低過頭的男人,此刻身形猛地一晃,臉色剎那間褪得灰白。
他精心打理的髮絲一夜之間似乎染上了更多霜色,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瞳孔劇烈收縮,盛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與剜心剔肺的痛楚。
他的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只能死死盯著那個血人,那是他的兒子!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嚨,又被他死死嚥下,巨大的悲慟和憤怒幾乎將他的脊柱壓垮。
江若寧發出一聲極其短促、幾乎撕裂聲帶的哀鳴,隨即用手死死捂住了嘴,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洶湧而出,模糊了她所有的視線。
她全身劇烈地顫抖著,幾乎要癱軟下去,全靠身旁人攙扶才勉強站立。
她的寶貝兒子,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此刻正承受著怎樣的非人折磨。
那每一道傷口,都像是最鋒利的刀,在她心口凌刺。
母性的本能讓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卻被巨大的恐懼和絕望釘在原地,只能發出無聲的、破碎的嗚咽。
陸時晏和傅雲疏的臉色同樣難看至極。
陸時晏臉上寒霜籠罩,下頜繃緊,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眼前景象帶來的萬分之一的衝擊。
傅雲疏眼底則翻湧著駭人的風暴,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們看著從小一起長大、並肩廝混、驕傲得不可一世的兄弟。
此刻像破敗的玩偶般被懸掛折磨,那種衝擊帶來的暴怒和心痛,幾乎要焚燬他們的理智。
就在這時——“砰!”
一聲精準的槍響劃破凝滯的空氣!
吊著顧燃的繩子應聲而斷!那具血肉模糊的身體重重砸落在地,發出一聲令人心膽俱裂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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