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血液彷彿瞬間從頭頂褪去,她的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整個世界天旋地轉,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就朝前栽去——
“聞溪!”徐慧驚叫一聲,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你沒事吧?你怎麼樣?”
聞溪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死死壓住,那口氣憋悶在心口,上不來下不去,窒息的難受感洶湧而來。
她說不出來,只能用力地搖頭,下一秒,像是突然從噩夢中驚醒,猛地推開徐慧,如同瘋了一般奪門而出,朝著樓下急救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過去的,冰冷的走廊牆壁和刺眼的燈光在眼前飛速倒退,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衝進急救區域的那一刻,她一眼就看到了滿臉淚痕、幾乎站不穩的顧念,看到了面色灰敗、彷彿一夜蒼老的江若寧緊緊攥著丈夫顧見深的手臂。
而那位素來威嚴的顧家家主,此刻也只是一個眼神空洞、備受打擊的父親。
門口還簇擁著許多面色凝重、身份不凡的人。
而她所有的感知,在下一秒,全部被那扇敞開的急救室門吞噬了。
諾大的急救室內,只有正中央一張冰冷的搶救床。
床上躺著一個一動不動、幾乎被血色徹底淹沒的人。各種各樣的監護儀器環繞在周圍,發出冰冷而急促的“滴滴”聲,像催命的符咒。
穿著綠色無菌服的醫生們圍在床邊,緊張地進行著搶救,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聞溪整個人僵在門口,瞳孔劇烈地顫抖著,眼前的景象虛幻得像一場最猙獰恐怖的噩夢,極不真實。
周圍似乎有人在她耳邊呼喊著什麼,好像有人在對著她說話,可她一個字都聽不見,所有的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渾濁的水。
她的視線,死死地、貪婪地、又充滿了巨大恐懼地,定格在病床上那個血人身上。
然後,她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極其艱難地,一步一步,朝著那片令人心碎的血色中心挪動腳步。
手術室內,氣氛已緊繃到極致。
監護儀上那代表生命律動的曲線,在一次微弱的掙扎後,終究……徹底拉成了一條無情筆直的線,伴隨著刺耳綿長的“滴——”聲。
“血壓測不到了!”
“心率正在消失!”
“沒有心跳了!立刻心肺復甦!”主刀醫生聲音嘶啞,額角全是汗。
腎上腺素被一次次推注,強力的電擊讓床上那具破敗的身體一次次彈起,又沉重落下。
胸外按壓持續著,醫生輪番上陣,每一次下壓都彷彿用盡了全力,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焦灼感。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主治醫生停下了動作,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抬起頭,看向一旁幾乎站立不穩的顧見深和江若寧,還有死死捂著嘴的顧念,聲音乾澀而沉重,每一個字都像砸在人心尖上的巨石: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