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斬釘截鐵地回答,目光灼灼,“這一點,非常重要!”
聞溪陷入了沉默。
怎麼能沒有呢?
若是真的沒有了那份深入骨髓的感情,又怎會有之後這麼多的糾纏、痛苦、掙扎,以及此刻這無法抑制的擔憂?
那些刻意築起的冷漠圍牆,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再受傷的鎧甲罷了。
可這份感情,太沉重,太複雜,她不知該如何宣之於口。
“換個問題吧。”
她最終選擇了逃避,將翻湧的情緒重新壓回心底。
然而,她這下意識的迴避,卻讓顧念瞬間得到了答案。
顧念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心疼,輕聲說道:“聞溪,有時候,逃避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她沒有再逼問,而是話鋒一轉,開始用平靜而清晰的語調,詳細地向聞溪講述了八年前,顧家那場不為人知的、血腥而殘酷的事件。
講述了顧燃當時所面臨的生死危機,以及他為了保護她不被捲入其中,不得不選擇用最傷人的方式將她推開的苦衷與無奈。
這些都是聞溪第一次如此全面、如此清晰地瞭解到當年的真相。
她靜靜地聽著,那些曾經讓她恨入骨髓、夜不能寐的片段,被一一串聯起來,背後的原因竟是如此的沉重與不得已。
她感覺到,內心深處那塊堅冰築成的堡壘,正在被這遲來的真相,一點點地瓦解,一種複雜的、帶著痛楚的釋然,開始慢慢瀰漫開來。
“所以,聞溪,”顧念看著她動容的神色,語氣懇切,“顧燃他,從始至終,心裡都只有你一個人,從來沒有變過。至於七年後,他再次遇到你,會對‘聞溪’如此執著,甚至再次深陷其中……”
她頓了頓,目光溫柔而肯定地看著她,“那是因為,你就是馮遙紓啊。他的本能,他的靈魂,早就認出了你,只是他的理智被所謂的‘死亡’矇蔽了而已。”
“你給他一次機會吧,好不好?”
顧念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懇求,“我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從未見過他為哪個人如此痛苦、如此卑微、如此小心翼翼地想要彌補過。他是真的知道錯了,也是真的……不能沒有你。”
她繼續勸解,語氣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而且,你明明還是愛著他的,不是嗎?不然,當初你不會在以為他背叛你的情況下,還那樣不要命地去救他。”
“還有念念,是多好的一個孩子啊!難道你不想給她一個完整的家,不想一家三口,真真正正地團聚在一起嗎?”
顧念握住聞溪微涼的手:
“聞溪,你放心。只要顧燃這次回來,我們顧家,一定會給你舉辦一個最盛大、最隆重的婚禮!我顧念在此保證,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聞溪靜靜地聽著,始終沉默著。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垂著眼瞼,濃密捲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
那雙纖細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緊緊交錯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辦公室內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有陽光悄然移動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