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腳步剛邁出,她又硬生生停住了。
目光在聞溪和房門之間轉了轉,她立刻改變了主意——這種時候,正是培養感情的好機會,她這個老太婆可不能去當電燈泡!
於是,她臉上擔憂的神色立刻轉化為全然的信任和託付,拉著聞溪的手,殷切地說:“發燒了?哎呀,那小子肯定是昨晚不小心著涼了!小紓,那就辛苦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他啊!需要什麼就跟吳媽說,千萬別客氣!”
聞溪心下無奈,卻也明白事已至此,再多解釋也是徒勞,便點了點頭:“我知道的,阿姨。”
她快步下樓,女兒念念已經起床,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乖巧地跟她打招呼。
聞溪心不在焉地回應了女兒,倒了杯溫水,又匆匆返回樓上臥室。
進屋時,顧燃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靠在床頭,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聞溪將水杯和藥遞給他,看著他喝下。
吃完藥,顧燃卻沒有立刻將水杯還給她,而是用那雙因發燒而更顯氤氳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她,然後,伸出雙手,輕輕握住了她拿著水杯的手。
他的掌心滾燙,熨帖著她微涼的皮膚。
“紓紓,”
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請求,“你可不可以……扇我一巴掌?”
聞溪愣住了,蹙眉看他:“顧燃,你是不是燒糊塗了?還是有病?”
“是啊,”
顧燃竟然點了點頭,目光一瞬不瞬地鎖住她,裡面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和一種難以置信的恍惚,“我一定是病得不輕……”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脆弱的後怕:“我只是……害怕這又是一個夢。等我醒了,你就不在了……”
聞溪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深沉如海的愛意與恐懼,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得厲害。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不是在演戲,他是真的害怕再次失去。
所有的彆扭,矜持,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她反手輕輕回握住他滾燙的手,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其柔軟,帶著安撫的意味:“不會的……”
她的承諾,如同最有效的良藥。
顧燃眼中那不安的陰霾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滿足和喜悅。
他吃了藥,似乎連精神都好了不少,再次伸手,將聞溪輕輕地,卻堅定不移地摟進懷裡。
陽光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溫暖而靜謐。
過了一會兒,顧燃像是想起了什麼,在她耳邊低聲問道:“30號,我陪你回馮家村好不好?你之前……都還沒回答我。”
聞溪靠在他依舊有些發燙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那些過往的傷痛,似乎在陽光和他的體溫下,一點點被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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